夔牛那山嶽般的龐大身軀,開始緩緩下潛。
它周身那狂暴到極致的蒼色雷霆,如同擁有生命的君王衛隊,強行排開了周圍所有的海水。
一個首徑超過千米,內部電光繚繞、雷蛇狂舞的巨大雷電漩渦,以它為中心,向著萬米深海的溝底,轟然貫穿而去。
東海邊緣,壺淵島。
雖然距離真正的戰場相隔了數千裡之遙,但那股源自上古雷神的恐怖威壓,依舊跨越了時空的阻隔,降臨於此。整座島嶼都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分崩離析。
島嶼最高處的祭臺上,老村長王靠海拄著紫竹柺杖,艱難地站立著。他仰頭望著遠方天際,那片被染成蒼青色的翻滾雷雲,渾濁的老眼中,焦急與恐懼交織,最終化為一抹不容動搖的決絕。
“海神大人……有難!”
“那頭獨腳的怪物,在冒犯沉睡的神明!”
王靠海舉起手中的紫竹柺杖,用盡全身力氣,嘶啞的聲音響徹整座正在顫抖的島嶼。
雖然變異以後,他身體機能遠超從前,但還是習慣性拄著柺杖。
屋舍內,沙灘上,田地裡……一個個形態各異的變異村民,從各處匯聚而來。他們臉上寫滿了對那股上古威壓的本能恐懼,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但他們的眼中,卻燃燒著一種更加熾熱的信仰之火。
少女王巧浪緊緊地跟在爺爺身後,她秀眉緊蹙,一手死死握住胸口那枚溫潤的鱗皮吊墜。
吊墜此刻正瘋狂閃爍著微弱卻無比堅定的藍金光芒,彷彿在與遙遠深海中的某樣存在,進行著一場跨越生死的共鳴。
“爺爺……我們該怎麼辦?”王巧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不甘,“我們太弱小了,連靠近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弱小,就獻上我們的一切!”
王靠海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然,他走到那尊飽經風霜的黑石雕像前,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抽出一柄由魚骨磨成的鋒利短刀,狠狠劃過自己那佈滿老繭的手腕。
“嗤!”
殷紅中帶著一絲淡淡金芒的變異血液,噴湧而出,盡數滴灑在那尊似魚非龍的黑石雕像之上。
“以我血肉,敬奉我神!”
“以我魂靈,祈您甦醒!”
“血祭!用我們的信仰和血肉,為海神大人提供最後的力量!”
老村長的聲音,如同杜鵑啼血,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與悲壯。
“血祭!”
“血祭!”
身後,數百名變異村民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們紛紛效仿,用最鋒利的貝殼,最堅硬的魚骨,劃破自己的身體。
一股股微弱,卻無比純粹的信仰之力,混合著他們變異後獨特的血脈能量。
順著那尊被鮮血染紅的雕像,透過冥冥之中一道看不見的聯絡,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絲線。
跨越了千里汪洋,湧向了那片正在被死亡陰影籠罩的落櫻海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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