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坡,夜色漸濃。
與海城臨海區那些摩天大樓裡的燈紅酒綠不同,李家坡更像是一個被時代遺忘的角落。
這裡沒有規劃整齊的高樓,只有一片片密密麻麻。參差不齊的自建房。
但在這一片雜亂中,獨有一座裝修奢華。帶著大院子的歐式別墅,顯得格外扎眼。
別墅的院子裡,一群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李家坡青年正圍坐在燒烤架旁,喝著啤酒,划著拳,大聲吹噓著自己最近又賺了多少“快錢”,場面喧囂而粗俗。
而在別墅的主客廳內,氣氛則截然不同,也更加凝重。
這裡是李家坡的核心圈子。
十幾位李家的實權人物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前,桌上擺滿了茅臺。五糧液,菜餚更是奢侈——頂級海參。帝王蟹。東星斑,菸酒氣混雜著海鮮的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坐在主位上的,是李家坡目前的掌舵人,李洪斌。
他今年五十多歲,穿著一件唐裝,面色紅潤,但眉宇間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陰沉。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茅臺,目光掃過桌上的空位,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宏昌怎麼沒來?”
旁邊一個心腹連忙放下筷子,賠笑道:“斌叔,打了,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可能是在忙吧。”
“忙?”李洪斌冷哼一聲,重重地把酒杯頓在桌上,“這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嫖賭,正經事沒幹幾件!沒派人去找找?”
“嗨,斌叔,找什麼找啊。”
另一個堂主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宏昌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喜歡喝酒玩女人。”
“這會兒估計在哪個高檔會所或者酒店裡,抱著哪個小明星下不來了。不來就不來唄,咱們吃咱們的。”
“是啊,斌叔,宏昌雖然囂張了點,但他心裡有數。”
又有人附和道,“誰該惹,誰不該惹,他還是拎得清的。”
“在海城,除了陳家,誰敢動我們李家坡的人?他不會有事的。”
李洪斌聽著這些話,心裡那股不安感稍微消退了一些。
確實,如今的李家坡在海城雖然排不上第一梯隊,但也算是很強的勢力了。
靠著早年的一些灰色產業起家,這些年雖然風聲緊了,但在海城這塊地盤上,還沒誰敢輕易動他們的人。
“話是這麼說......”
李洪斌嘆了口氣,眼神中透著一絲憂慮,“但宏昌做的那些事情,太不乾淨了。”
“高利貸逼債,暴力強拆,這些髒事遲早會惹火燒身。”
他看著在座的眾人,語重心長地說道:“現在這個社會已經變了。”
“這種玩法,在一線城市,甚至二線。三線城市,早就已經絕跡了。也就我們這種小縣城,還有殘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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