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被帶到泳池邊時,腳下的步伐己經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巨大的無邊泳池在夜色中泛著幽藍的波光,與遠處漆黑的海平面融為一體。
泳池邊的燈光柔和而溫暖,照在一張寬大的沙灘椅上——
陳默正靠在那裡,穿著一件寬鬆的深色休閒褲,赤裸的上身隨意披著一件白色浴袍,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姿態慵懶而從容。
帶路的安保微微躬身,語氣恭敬:“默少,人帶到了。”
周浩站在幾步之外,終於見到了這個讓他輾轉反側、恨得咬牙切齒的男人。
他在路上設想過無數次與陳默對峙的場景——他要如何義正言辭地指責對方,如何讓對方啞口無言,如何在柔柔面前展現出自己的勇敢和擔當。
但當陳默轉過頭,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時,周浩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威脅,甚至沒有輕蔑。
就像是一個人轉頭看了一眼路邊的一塊石頭,確認它的存在,然後就不再關注。
但正是這種徹底的漠然,讓周浩心中那股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洩得一乾二淨。
他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一連串質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你就是周浩?”
陳默淡淡地問了一句,語氣隨意得像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周浩喉嚨發緊,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道:
“嗯……默……默少,我是周浩。”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電話裡要找我麻煩的,就是你?”
這句話一齣,周圍那幾名原本如同雕塑般靜立的安保,幾乎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向周浩靠近了一步。
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威脅的動作,但那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牆壁一般向周浩擠壓過來。
周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額頭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滲了出來。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默……默少,我……我那是……我那是不懂事,瞎說的!您……您千萬不要和我一般計較!”
話一齣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是來興師問罪的,是來拯救柔柔於水火之中的,是來當著安柔柔的面戳穿這個惡霸的真面目的。
怎麼一見到真人,話還沒說兩句,就變成了賠禮道歉?
但他控制不住。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一種無形的氣場,讓他感到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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