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笑了起來,這樣的問題自己已經被問過多次了,王牧之問過,桓序問過,顧謙問過。許多人都對此疑惑,因為這確實有些不可思議。但是那答案卻是李徽不能明言的。
李徽斟酌著詞語,他當然不能說出真相,但也不能避而不談。因為李徽已經意識到了,這1次是自己人生之中最大的1次機遇,那也正是自己想要走的路。謝玄代表他身後之人的詢問,自己的回答也許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第二一九章 真實來意
“謝兄,李徽出身寒門小族,機會對我而言彌足珍貴。所以我才會不顧1切的來到居巢縣,冒著巨大的風險博得立足之地。這其中的矛盾和掙扎,也許是你這樣的高門子弟無法理解的。你不知道對我李徽而言,機會意味著什麼。我只能從別人的手指縫中撿拾遺落的殘渣,別人丟棄的東西,反而是我希望得到的東西。”李徽輕聲緩緩說道。
謝玄微微點頭,他並非不明白,他只是沒有經歷過這些罷了。但大晉寒門小族的處境,謝玄自然是1清2楚。在此之前,李徽的來歷和出身,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但這反而讓他更加疑惑李徽的選擇。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拒絕桓氏的招攬呢?這難道不是你希望的機會?這豈非自相矛盾?”
李徽笑道:“其實並不矛盾。追求上進,並非意味著就要曲意逢迎,自甘墮落。每個人都有自己行事的原則,我只是遵循我自己的原則。如果說要助紂為虐,同禍害天下的人為5,才能換來青雲直上,換來權勢地位功成名就的話,那我寧願甘於當個平庸之人。”
謝玄挑眉道:“你的意思是,桓大司馬是禍害天下之人?”
李徽笑道:“謝兄,我可沒點名,那是你說的。我的意思是說,我也有我選擇為5的人,並非因為他權勢熏天,我便會被他召之即來,而沒有任何的原則和判斷。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只會選擇和我意氣相投的人為5。我和桓大司馬他們不是1類人,所以我不願同他們為5,僅此而已。”
謝玄細細的咂摸著李徽的話,沉吟不語。
李徽也沒說話,轉頭看向門外院子裡。那裡大雪紛飛,地上枝頭已經是1片銀白,大雪瀰漫著整個天空,1片混沌。
李徽忽然哈哈笑出聲來。正在沉思的謝玄詫異道:“你笑什麼?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李徽搖頭道:“沒有沒有,只是想笑。”
謝玄皺眉道:“不拿我當朋友是麼?不肯告訴我?或者是覺得我很可笑?輕蔑於我?”
李徽笑道:“謝兄想多了,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你們作詩的事情,適才我也得了1句詩。”
謝玄嘴角翹起,問道:“定是佳句,說來聽聽。”
李徽咳嗽1聲,肅容吟道:“恰似天上撒麵粉。”
謝玄驚愕瞠目,旋即哈哈大笑道:“好句,好句。我4叔聽到了,定要大讚你文才高曠。哈哈哈哈。”
李徽憋不住,也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謝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口中道:“大雪紛紛何所似,空中撒鹽差可擬,恰似天上撒麵粉,未若柳絮因風起。這首這首詩當真絕了。哈哈哈。”
午後時分,雪小了些。李徽在東城門外送別謝玄。3天來,兩人意氣相投,相處融洽,此番離別,倒是有些依依不捨之意。
“謝兄,1路平安。他日若有機緣,咱們再相聚痛飲。”李徽拱手說道。
謝玄笑道:“多謝你接待我3天,我想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等你去了建康我是說,你若去建康遊玩或者公幹,我自會好好的接待你。咱們再暢飲3日,遊遍京城。”
李徽笑道:“那是1定要叨擾的。時候不早了,天黑前你們要趕到歷陽郡登船,天降大雪,道路難行,騎馬上路當需小心。”
謝玄點頭道:“你開罪了某些人,要小心的是你才是。李縣令,謝玄告辭了。”
謝玄拱手行禮,轉身翻身上馬。數十騎拱衛之下,1行騎兵踏雪飛奔而去,消失在漫天飛雪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