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零章 廢立(六)
李徽被他看的發毛,躬身道:“下官妄言,言語不當之處,請謝公恕罪。這完全是下官的胡言亂語,謝公當做耳旁風便是。”
謝安呵呵笑了起來,嘆道:“了不起啊,你能有這般思量和見識,能夠釐清其中的關竅所在,當真是了不起。李徽,老夫知道你很有本事,也頗有智謀,但還是小瞧了你。你的這番思量,便是朝中重臣也未必能夠想的如此周全。很好。”
李徽鬆了口氣,忙道:“謝公謬讚。”
謝玄在旁笑道:“4叔還是第1次這麼誇讚別人。4叔可從未這麼誇讚過我。”
謝安微笑道:“謝玄,你可曾如李徽這般思量過這些事呢?”
謝玄搖頭道:“那倒是沒有,這1點上,我承認不如李徽。4叔也不必點我。”
李徽忙道:“各人有所長,也不必比較。”
謝安笑了笑,點頭道:“李徽,你還有什麼高見麼?不妨繼續說。”
李徽覺得自己不能再說下去了,自己其實是根據已知的事實進行判斷和推測。有些其實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了。再說下去,除了洩露天機之外,便會露怯了。還是見好就收為好。
“謝公,夜已深了。謝公該歇息了。明日又是難熬的1天,謝公當養好精神,儲存體力,明日和桓溫討價還價。況且,在下也沒有什麼別的可說了,我肚子裡這點微末見解已經全部都說出來了,便不要為難我了。”李徽說道。
謝安點點頭,掩口打了個啊欠,說道:“也罷,老夫也確實有些疲憊了。你也該回去歇息了。謝玄,替我送送李徽,要送到府上。這樣的時候,要特別小心在意些。”
謝玄忙答應了,和李徽告辭離開。
兩人離開謝安的書房往前廳走,快到前廳的時候,突然在迴廊拐角處看到了兩個站在燈下的身影。
“哎呦,可嚇了我1跳。阿姐,彤雲小姐,你們大半夜的站在這裡作甚?可嚇死我了。”謝玄驚的大聲道。
李徽也認出了兩人正是謝道韞和張彤雲。兩個人披著厚披風戴著風帽站在昏暗的風燈下,確實有些嚇人的嫌疑。
“嘁,有什麼好怕的?心裡有鬼麼?”謝道韞嗔怪著掀開風帽,露出面容來。
1旁的張彤雲也掀開風帽露出美麗的臉龐來,1雙美目卻朝著李徽瞟來,嘴角帶著微笑。
李徽幾日沒見到張彤雲了,在這寒冷而緊張的1天結束的時候看到張彤雲的笑臉,心中頓時升起了1股溫暖的慰藉。
“李徽見過謝小姐,見過彤雲小姐。你們怎麼在這裡?”李徽拱手向兩女行禮。
謝道韞和張彤雲回了禮。謝道韞微笑道:“這1天人心惶惶的,我和彤雲也不得安寧。得知你們回來了,在4叔書房說話,彤雲說,不妨來這裡等著你們,她想來看看你。”
張彤雲忙道:“謝姐姐不要瞎說,我什麼時候說要來看看了?姐姐說來問問情形,我便跟著來了罷了。”
謝道韞1笑道:“是麼?倒是我會錯意了。”
張彤雲飛快的瞟了1眼李徽道:“本來就是你會錯意了。”
謝道韞笑了笑,問道:“小玄,外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訊息雜的很,也亂的很。有些傳言過於離奇,我們都不敢相信。謝瑤說,桓大司馬率數萬大軍在南門外,寫了奏摺逼迫太后廢立陛下。簡直是胡說8道。現在以訛傳訛的訊息離奇的很,這樣的事也敢傳。”
謝玄低聲道:“阿姐,這不是傳言,是真的。”
“啊!”謝道韞掩口叫出聲來。1旁的張彤雲也驚的目瞪口呆。
“事態如此嚴重了?這可如何是好?4叔怎麼說?難道要任由桓大司馬如此妄為麼?”謝道韞蹙眉嬌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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