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溫冷笑道:“哦?當真如此麼?老夫為何感受不到?安石,你聽著,老夫可不聽你那些陳詞濫調。這1次,老夫必要有個說話。你來見老夫,老夫很高興。你在此多住幾日便是。明日老夫派人去京城,請王彪之王坦之也來,請文武百官都來,咱們再1起評評理,論清楚是非曲直。或者,請太后和陛下也來。當然,他們可以不來,那麼老夫便進京城,親自去見他們,總要論個是非曲直才成。”
謝安皺眉沉默不語。看來桓溫是不肯輕易放手的,只憑3寸不爛之舌,是無法打發桓溫的。他是個實際的人,只在乎真正的得失。自己的勸說其實已經失敗了。
而聽他的意思,是要將自己困在營中,不打算放自己離開了。他要王坦之王彪之等人來,那豈非是要1網打盡?他們不來,便威脅要進京去,那豈非是1場火拼?
謝安沉默了片刻,終於伸手入懷,取出1卷詔書來。那正是臨行之前,崇德太后託王彪之等人帶給謝安的那份太后懿旨,說是在關鍵時候給謝安保命之用。
在來時的路上,謝安便已經看了這份懿旨了。那確實是1份可以讓謝安保命的懿旨,只是謝安之前並不想拿出來,因為懿旨的內容並非謝安所希望給予桓溫的東西。
但此刻,謝安認為需要動用這份懿旨了。很顯然,不讓桓溫嚐到甜頭,他是不肯罷手了。
“大司馬,這是1份太后的懿旨,是太后命我攜來向大司馬頒佈的懿旨。大司馬想要接受這份懿旨麼?”謝安沉聲道。
桓溫盯著謝安手中那捲懿旨,沉聲道:“既是太后給老夫的,為何不給老夫?為何此刻才拿出來?”
謝安道:“那是因為,太后說的很清楚。若大司馬接受這份懿旨,則必須數日內撤兵回姑塾駐地。這便是頒佈這封懿旨的條件。”
桓溫呵呵大笑起來,撫須道:“撤兵?老夫說了,是非曲直沒有論清楚之前,道理沒有講清楚之前,老夫絕不撤兵。”
謝安皺眉道:“大司馬,這封懿旨對你很重要,因為這懿旨之中,給了你想要的尊重。你當真不願接受?”
桓溫1愣,沉聲道:“怎樣的尊重?”
謝安緩緩道:“9錫!”
“啊!”桓溫身子劇震,雙目之中發出熾熱的光芒來。
所謂9錫,便是1種殊禮。具體而言,便是給予功勳之臣的1種極為尊榮的禮遇。透過賞賜9種物品來實現這種至高的尊重。
其1為車馬,那可不是普通的車馬,而是金車大輅,8匹黑馬拉車的豪華車駕,類同天子之駕。
其2為袞冕赤鞋衣冠1套。
其3為樂縣,即具有定音效用的樂器,意思具有校準天下禮樂的象徵意義。
其4為朱戶。便是紅漆大門,寓意門戶高深,地位尊崇。
其5為納陛。便是1種登車的專用通道。
其6為虎賁3百。
其7為彤玄2色弓箭。寓意射殺不義者之權。
其8位金瓜斧鉞。
其9為秬鬯,便是祭祀用酒。
這些東西其實算不得什麼好東西。僅從價值上而言也不算珍貴值錢。但9錫之禮的象徵意義遠遠大於這些所賜之物的價值。這些儀仗護衛禮儀用品,衣服車馬的規制等等,都象徵著1個個特權。是天子才有的特權。
被授9錫者,其實便等同於受命於天之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