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三章 威脅
初更時分,東府軍炭火溫暖的大帳之中,李徽接待了1瘸1拐杵著柺杖走進來的慕容楷。
慕容楷本來打算給李徽1個下馬威,嚴厲斥責他率東府軍來進攻鄴城的行為。但進了大帳之後,發現李徽端坐軍案之後,臉上陰雲密佈,帶著1股殺氣。慕容楷趕忙將到口邊的話嚥了下去。
自己這個妹夫可不是1般人物,跟他打了多次交道之後,慕容楷從心底裡已經對李徽生出了敬畏之心。之前雙方並未有任何大規模的對抗行為,現在兩軍正在對壘之中,那已經算是敵人了。這種情形下,李徽會不會翻臉不認人?那可未必能夠肯定。還是小心為妙。
“大舅哥,有禮了。你的腳怎麼了?”李徽站起身來拱手行禮,皺眉問道。
慕容楷拱手還禮道:“妹夫難道不知道?我1只腳被人給廢了。我成了個瘸子了。”
李徽沉聲點頭道:“原來如此,還好,留的命在。戰場之上受傷也是常事。你還能騎馬走路,已是萬幸。”
慕容楷哈哈1笑道:“當然,我能活著已經是造化了。妹夫不問問我這隻腳廢在何人手中麼?”
李徽皺眉道:“有什麼好問的?戰場廝殺,別人砍了你的腳,難道還有什麼不應該麼?”
慕容楷呵呵1笑道:“當然應該,我也不是記仇,我只是想告訴妹夫1聲那個人是誰罷了。妹夫不感興趣倒也罷了。不過,砍了我這隻腳的那個人怕是比我還慘,他還能不能活著便不知道了。我1錘砸碎了他的肩臂骨頭,連帶他的內腑也必然受了傷。我還能騎著馬走路,他可是連逃跑都是被人抬著走的。現在不知道是死是活了。呵呵呵。”
李徽斜眼看著慕容楷道:“原來傷了謝玄的是你。”
慕容楷呵呵笑道:“正是。那個謝玄,心高氣傲的很,3言兩語1激,便跟我決戰了。哈哈。不過說起來,我倒是有些佩服他。我本以為,他這樣的人沒什麼真本事,不是我1合之將。沒想到,和他交手了許久才得手。最後他被我砸中了手臂受了重傷,居然還硬撐著反擊,令我傷了腳掌。也怪我大意了,這廝倒是有1股狠勁。”
李徽吁了口氣,沉聲道:“你來這裡見我,便是來向我吹噓你如何厲害,傷了謝玄的是麼?我對此並不感興趣。”
慕容楷乾笑1聲,走到1旁的凳子上坐下。他的腳掌尚未痊癒,久站會隱隱作痛。
“妹夫,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你自然知道我為何而來。我問你,你怎麼帶著兵馬跑來攻打我鄴城了?你瘋了麼?咱們之間1直相安無事,又有約定在前,你這麼做豈不是出爾反爾,成了反覆無常的小人了?妹夫,你可知道,燕王叔父很是憤怒,他要你給他1個合理的解釋。否則的話,他便要進攻你東府軍了。這1次,燕王是真的惱了。本來我們可以全殲北府軍的,被你這麼1攪合,到嘴的肥肉沒了。”慕容楷攤手道。
李徽冷笑道:“我為何而來?這還用問麼?當然是營救北府軍而來。我豈能眼睜睜的看著北府軍折損於此。我來營救北府軍,並無攻鄴城之意。我若想攻,此刻鄴城已在我手了。這已經給了你們面子了。你那叔父不高興,我還不開心呢。明知北府軍和我東府軍乃友軍,我不可能見死不救,你們偏偏要趕盡殺絕。北府軍敗退之後,網開1面讓他們走便是了,居然想著截斷後路,全殲北府軍於此。你們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慕容楷叫道:“你這是什麼話?你還講不講理了?他們跑來攻我鄴城,難道我們不能反擊?戰場上你死我活,何來憐憫?我這隻腳不也是謝玄剁了?難道我們要被他冒犯了之後還要恭送他離開?豈有此理。”
李徽沉聲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們窮追猛打,意圖1口吞了北府軍的後果,那便是逼著我來營救。你們當明白我不會坐視不管。那又何必責怪我率軍前來?慕容垂謀略超群,不會連這1點也想不到吧。”
慕容楷看著李徽,低聲嘆息道:“燕王叔父還真沒有想到這1點。燕王叔父說,你若是當世梟雄,便不會發兵前來湊熱鬧。你當樂見北府軍被我們殲滅才是。那樣1來,在你晉國之中,便沒有任何1支兵馬能夠威脅你東府軍了。你居然率軍來救了,那說明燕王看走了眼了。妹夫,你仔細想想,你跑來這1趟多麼的不值得。”
李徽冷笑道:“忠義當頭,於公於私我都該來。慕容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罷了。”
慕容楷皺眉道:“但現在呢?北府軍是被你們救了,但是你們自己怎麼辦?你這個態度,難道不打算服軟?燕王叔父這1次怕是不肯放過你了。你莫忘了,你們現在正處在和北府軍想同的境地,正在步他們的
第八五三章 威脅
後塵。北府軍有你救援,請問,誰又來救你們?”
李徽呵呵笑道:“大舅哥,你當我東府軍和北府軍1樣麼?慕容垂想要藉此機會吃了我東府軍?那便讓他來試試。我若擔心這件事,便不會出兵前來了。他想戰,便來戰。”
慕容楷沉聲道:“妹夫,你這可就是不知好歹了。你不顧信義,悍然出兵來攻我鄴城便已經是小人之舉了。我來此是勸你認個錯,好好的向燕王陪個罪,答應燕王1些條件,此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你這般言語,豈不是不撞南牆不回頭?這可是你有錯在先。”
李徽大笑道:“大舅哥,我本不想把話說透,免得面子上不好看。你們當真安得什麼好心麼?我大晉之中正流傳1些關於我同你們勾連的流言,我們之間約定交往的1些細節都為人所知曉,我想問問,這是何人在放出風聲,於我不利?想讓我大晉朝廷以此事為由,對我徐州下手,造成我大晉內亂。是也不是?如此卑劣行徑,到底誰是小人?我聽說,你們用我提供的火器打擊北府軍,平素你們都捨不得用,偏偏在此刻用上,意欲何為?還不是要挑撥我和謝玄之間的關係,坐實我和你們勾連的事實,讓我百口莫辯?當真是狠毒奸詐之策。慕容垂要我給他交代,我倒要他給我個交代。”
慕容楷聞言神情頗為尷尬,沒想到李徽洞悉了這1切。確實,慕容垂早已開始散佈1些訊息,目的便是讓李徽在晉朝內部遭受猜疑,最好引發晉朝內部的討伐紛爭。
李徽的東府軍就在慕容垂的臥榻之側,又被他強行攫取了大片的地盤,慕容垂豈能容忍。但又不能和李徽公開翻臉,只能以各種詭計算計李徽,讓他被晉國內部的力量牽扯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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