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四章 陽謀(1)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第九零四章 陽謀

被慕容垂來了這麼一手之後,李徽前往會稽的計劃是徹底落空了。雖則打發走了慕容楷,慕容楷也表示回去和慕容垂好好的商議商議。雖則李徽判斷,慕容垂當不至於真的和自已撕破臉,悍然發動進攻。但是,這件事也在徐州上下人等的心中敲響了警鐘。

慕容垂等人的可控性不高,鋌而走險並非不可能。絕不能掉以輕心,被他們毀了目前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所以,必須要加強被徐州的駐軍,做好應對一切意外情形的準備,並且密切注意他們的動向。

為此,李徽決定親自前往被徐州視察,並和李榮等軍中將領商議部署,加強軍備事宜。如果一旦發生意外情形,將給予毫不留情的打擊,粉碎他們的圖謀。

六天後,李徽抵達臨沂。次日一早,傳來了燕軍大軍退兵的訊息。這讓琅琊郡太守顧琰長舒了一口氣。之前秦軍大軍壓境之時,顧琰甚為驚惶,他還從未遭遇過這樣的緊張情形。現在危機解除,顧琰自然是心中歡喜。

燕軍隨後遣使前來,同意以鐵器和馬匹換糧食的交易。慕容垂當然知道這是不公平的買賣,但是此刻的慕容垂卻不得不自已裝糊塗,因為糧草對他們太重要了。

不光是軍隊要吃飯,關東的百姓也要吃飯。慕容垂已經意識到了,如果再不對關東百姓施以救援和賑濟,自已在關東燕國故地的所有名望將會消耗殆盡。關東之地的百姓們也會跑光光,死光光。到時候想要恢復聲望,恢復生產,恢復人力都幾乎是不可能了。

周邊苻丕的兵馬和翟遼等人其實面臨著一樣的問題,大量的百姓投靠他們之後,他們一樣會面臨糧食危機。他們撐不住的時候,自已這裡有飯吃,百姓們自然會回來。

有一條是堅決不能讓步的,那便是禁止百姓們投奔徐州李徽。如果允許這麼做的話,那麼關東百姓將會流失殆盡,這個口子絕不能開。邊境兵馬雖然撤走,但要採取嚴厲措施守住通道,抓捕潛逃者,並以嚴厲措施懲戒。

這麼做可不僅僅是因為保證治下百姓不流失。慕容垂心中其實已經甚為不安,徐州已經越來越像個龐然大物一般,就好比在枕邊臥著一頭猛虎。自從兩年前在鄴城城下正式交戰,慕容農的慘敗已經讓慕容垂心生警惕。現在李徽的實力越來越強,這樣強大的勢力就盤踞在自已身邊,自已如何能夠安眠。

這件事遲早要解決。只不過還不到時候。眼下需要先解決其他人,將整個關東全部納入自已的管轄之下,回頭再收拾李徽乃是上策。

慕容垂已經在積極的鑽研火器的秘密,以及防備火器的手段。眼下已經頗有進展和心得。一旦有了有效防禦火器的手段和戰法,那麼便是進攻李徽之時。

眼下,用戰馬鐵器換取糧食固然是被李徽佔了便宜,但且由他佔去,渡過眼前的艱難,之後再跟李徽算總賬也不遲。

對於這筆交易,李徽是很滿意的。糧食固然珍貴,但是徐州不缺糧食,缺的是馬匹牲口鐵等戰略和民生物資。特別是馬匹,不光是軍中急缺戰馬,民間耕作運輸用的牲口數量也嚴重不足。

即便有了火器,騎兵一樣是不可或缺的兵種。在火器尚不完善,也遠遠不能普及的情況下,騎兵依舊是最強兵種,在作戰之中作用重大。無論是軍隊的機動性還是軍中物資的運輸,完全受限於水路會嚴重阻礙進攻的靈活性和突然性。東府軍要戰法多樣,兵種多樣,才能成為一支真正強大的兵馬。

而整個徐州的大發展,除了相關的政策措施之外,還需要在生產工具和效率上進行全面的改進。最直接且帶來變化最為明顯的手段,便是人力被畜力替換之後帶來的生產效率的提高。

耕地,拉車,轉運,這些絕大多數依靠人力完成的效率低下的勞動若是能被畜力所替代,生產效率將提高數倍。以耕地為例,以前人力或許一家人拼死拼活只能耕種二三十畝地,如果家中有了一匹馬,便可種植五六十畝甚至更多。

李徽之所以大興路網工程,要建造村村通路的大基建,便是要讓一切都變得便捷和快速起來,提高生產和貿易的效率。這其中重要的一環便是牲口馬匹。

關東以北之地是大片的草原和胡族聚居區,游牧依舊是他們的主要生活方式。慕容氏手中戰馬數量著實不少,這也是他的優勢所在。此次如果能從慕容氏手中換來大批的馬匹,便可緩解徐州戰馬和民間馬匹短缺的現狀。

李徽甚至已經想好了,東萊郡有大片的荒野之地,人力短缺難以開墾或者是不適合開墾,但可以用來牧馬,建造馬場。挑選適合的種

第九零四章 陽謀

馬在東萊郡的荒原上牧馬,則可有效的利用那些閒置的荒原之地,源源不斷的提供軍馬和民用馬匹。這一切都是一攬子發展計劃中的一環,用糧食去換取這樣的前景是絕對值得的。

其實就算沒有這些考慮,單就交易計劃本身,那也穩賺不賠的。十石糧食,正常年份只值十幾萬錢,一匹馬正常價格起碼也有個三十萬錢,戰馬價錢更高。單就生意本身而言也是大賺的。糧食危機遲早要過去,眼下的交換機會可不常有。一旦糧食危機過去,慕容垂是絕對不肯做這筆交易的。

慕容垂倒是大手筆。冬月中,慕容垂命人分三批送來五千匹馬匹,向徐州兌換了五萬石糧食。並且給李徽寫來了一封簡訊。

“李刺史於此危難之際仗義相助,老夫甚為感激。此番交易公平合理,童叟無欺,沒有什麼比這樣的交易更合適了。李刺史如此助我,老夫豈能不予以回報。老夫告誡我大燕上下人等,此恩不報,枉自為人。待我大燕平定周邊宵小之後,老夫將親自前往徐州,當面向李刺史致以謝意。屆時,同李刺史把酒言歡,縱論天下,不亦快乎?”

李徽讀了信之後哈哈大笑。他能想象出慕容垂寫這封信的時候咬牙切齒的樣子。這封信字裡行間全是感謝,言外之意卻是滿是威脅仇恨之意。所謂來徐州道謝把酒言歡,怕是要率軍攻到徐州抓了自已,羞辱自已之意吧。

李徽對這樣的威脅並不以為意。自已和慕容垂之間只是暫時的相互利用,維持和平。慕容垂對徐州覬覦,遲早會和自已翻臉,這並不奇怪。而自已又何嘗不是一樣的心思。將來誰先動手,還說不定呢。

值得一提的是,交易本來是以戰馬或者生鐵作為交易的籌碼,但是慕容垂卻一斤鐵也沒拿來交易。要知道,鄴城北的襄國郡境內盛產鐵礦,是為關中鐵器出產的重地,且質量甚好。慕容垂手中不可能沒有生鐵。但是他卻寧願用馬匹來交易,也不肯用鐵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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