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六章 雄心
桓衝的計劃大膽而又激進，這讓所有人幾乎不敢相信這是桓衝下達的命令。
“以輔國將軍楊亮，荊州水軍都督桓石民，率兩萬步騎1萬水師西進攻巴蜀。此時此刻，秦人巴蜀之地空虛，正是奪回巴蜀之地的最好時機。同時，攻巴蜀之地，可吸引襄陽敵軍分兵救援，減輕我荊襄前線的壓力。”
“以竟陵太守桓石虔，揚武將軍劉波，率竟陵守軍3萬東進。隕城已失，局勢緊迫。你2人務必攔截隕城敵軍南下攻夏口，我將命桓嗣從夏口出兵北上增援，同桓石虔劉波2位將軍合兵北進。不但要擋住他們，更要奪回隕城，將他們往北驅趕。絕不能讓秦軍在江夏縱橫，壞我大局。”
“本人將親率荊州8萬兵馬北上進駐竟陵，對襄陽發動進攻。襄陽是我大晉的襄陽，奪回襄陽，則可北進。我不相信，若我荊州軍北進挺進關中，那苻堅還能安坐如山，在東南攻我大晉？此舉必逼迫他退兵。現在，我唯1希望的便是，桓伊在壽陽能頂得住，謝家的那些人，徐州的李徽能夠頂得住。只要他們頂得住，則我荊州兵馬必然給他們1個驚喜。”
桓衝以精神穩重而著稱，即便是桓氏子弟，也從未想到過他們的5叔居然也有如此激進大膽的時候。不得不說，這個主動出擊的計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同時，也令人有些擔憂。
當初，桓豁便是激進進攻，最終導致兵敗身死。如今，桓衝是否會步其兄的後塵呢？
在作戰會議之後，桓衝又將桓石虔桓石民桓石生桓玄等侄兒輩，以及自己的兒子桓謙桓修等人召集到1起。幽暗的燭火之下，桓衝向桓氏子弟們說了1番話。
“你們都好好的聽好了，眼下的局面，不光是我大晉生死存亡之時，也是我龍亢桓氏生死存亡之際。自大司馬和2兄亡故之後，我桓氏失去兩根支柱，實力銳減。老夫以愚鈍之資執掌我桓氏門戶，常感壓力巨大，力不從心。過去數年來，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對我的決策甚為不解甚至是不滿。你們認為，我不該讓出揚州，不該收縮於荊州之地，不該任由謝氏霸凌而假作不見，不該讓宵小之輩4意踐踏我桓氏聲譽而不予以懲罰。這些，老夫都知道。”
“朝廷為庾氏平反，那便是否定大司馬當初的行為。這當然是羞辱。雖然他們歸罪於郗超，給了我桓氏顏面，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對我桓氏的輕視。而徐州刺史李徽，為其義兄周澈平反，更是對我桓氏赤裸裸的挑釁。當初周澈刺殺桓序，是有目擊證人的。那周澈1直就在李徽身邊，他隱兇這麼多年，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上。這件事，你們私底下氣憤難平，怪老夫不說話。這些我心裡都知道。可是，我要你們明白，老夫沒有站出來說話，不表示老夫對這些事無動於衷。我為何要如此隱忍？很簡單，我桓氏不得不隱忍保全。因為我們遭受了重創。大司馬和2兄都去了，荊州軍關中大敗，襄陽失守，荊州危急。是北府軍和東府軍的進攻緩解了我們的危機。我桓氏在朝廷中的地位因此而降低，謝氏崛起，這是不爭的事實。而我要做的，便是不能讓我桓氏轟然倒塌，要守住最後的局面。故而必須隱忍。”
“老夫有時候多麼希望大兄還在世，雖然大兄的1些做法我並不同意，但大兄在，我桓氏便無人撼動。然天不假年，事已至此，我只能勉力維持局面，以待時機。而現在，便是時機。此次秦人百萬大軍南下，是要攻滅我大晉的，當此之時，我桓氏必須站出來，展現我桓氏中流砥柱之用。靠著謝氏是不成的，我聽說，大敵當前，謝安還在遊山玩水，宴飲結遊。謝氏的那些子弟也難當大任。謝玄還像點樣子，李徽算是半個謝氏子弟，也還有些本事。但這2人畢竟年輕。我們不能將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我桓氏還不想淪為胡人之奴，故而，我們必須站出來。”
“此番是我桓氏重新令朝廷仰仗，天下百姓依靠的最好機會。1旦我們成功牽制敵軍，1切便將顛倒。那時，我桓氏便揚眉吐氣，挽回1切頹局。我們還了謝玄李徽之前的人情，兩不相欠。之後，便該和他們算算帳了。庾氏的，周澈的，李徽的，所有你們心中不滿的事情，都會解決。但前提是，我們此次行動要成功。要擊潰我們面前的敵人，要奪回巴蜀，挺進關中，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桓氏沒有倒下，我們的劍依舊鋒利，我們依舊是大晉上下的依靠。大晉若只有1根撐住局面的柱子，那便是我桓氏。而不是王謝。其實，老夫本想著能夠和他們安然相處的，可這1切，都是他們逼著我這麼做的。這便是我要對你們說的話。你們可都聽明白了？”
桓衝從未同自己的子侄
第六七六章 雄心
們談及這些話題，不久前因為庾氏平反之事，桓石虔等人甚為忿忿，都來理論。卻被桓沖壓制了下來。從這位5叔1向的表現來看，桓氏子弟們在內心裡都認為桓衝膽小怕事，桓氏恐怕很難在他手裡振作起來。
但是，今日桓衝的1番話，卻令他們打消了疑慮。他們的5叔不是膽小怕事，他只是在等待機會。他今日的進攻策略便說明了1切。抓住機會，1舉回到巔峰。他謹慎保守的表象之下，其實也有著1顆虎豹之心。
“鎮惡，你有什麼話要說麼？有什麼疑問，現在就說。若出兵之後，便不得猶豫了。”桓衝向桓石虔問道。
桓石虔站起身來，高大魁梧的身軀遮擋了半個屋子的燭火。
“5叔，侄兒沒有異議，侄兒定完成5叔的部署，定會擋住江夏南下之兵。不過侄兒有個小小的建議，不知該不該說。”桓石虔躬身道。
“說。”
“侄兒認為，隕城秦軍只需阻擋便可，不必攻城。江州兵馬既北上，我只需逼退秦軍，令其退守隕城便可，江州夏口兵馬便有時間佔領漳口之地，完成防禦部署。而侄兒希望率騎兵北上，繞過隕城，直插襄陽以北，截斷秦軍糧食物資補給。這樣，5叔攻襄陽便更加容易了。侄兒還可深入秦人腹地，攻城略地，製造更大的聲勢，以令秦人恐慌。更能達到5叔所想的牽制東南秦軍主力的目的。5叔以為如何？”桓石虔道。
桓衝呵呵而笑，沉聲道：“2兄有子如鎮惡，當可瞑目了。此建議甚好。鎮惡，你只需完成阻擋隕城秦軍南下之後，便可自行決定進攻方向和策略。總之，攪得秦軍腹地天翻地覆最好。但1定要小心，該退則退，不可硬衝。我不可不希望你陷在秦軍包圍之中出不來。到時候，我未必能救你。”
桓石虔恭敬行禮，連聲應諾。這是他第1次誠心誠意的向自己這位5叔行禮。
桓氏子弟其他人皆無異議，桓衝欲令他們各自散去之時，1人上前向桓衝磕頭。
桓衝1看，卻是桓溫幼子桓玄，承襲了桓溫的南郡公的桓玄在兩位兄長謀殺桓衝未遂被終身流放禁足之後已然被當做桓溫的世子看待。
今年，桓玄已經9歲了。身材已經頗為高大，眉眼之中已經有桓溫的影子。
“桓玄，你有什麼話要說麼？為何跪拜？”桓衝笑問道。
桓玄仰頭道：“5叔，我想跟隨堂兄們去作戰，我桓氏上下都在為國作戰，為桓氏作戰的時候，我不能無所事事。我懇求5叔允許我隨軍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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