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五章 戰雲
6月初9，廣陵北，彭城城下。
秦國長樂公苻丕率領的關東大軍已然兵臨城下。苻丕率領3萬氐族大軍坐鎮中軍。大將梁成王顯統率前軍5萬水6大軍。另有3萬後軍兵馬駐守留縣，保證糧食物資供應的暢通。
苻丕大軍從湖6駐紮十餘日，等待裝載大量物資攻城器械的船隻抵達泗水。之後，大軍緩緩南下，於6月初9抵達彭城北城外。
十1萬水6大軍抵達之時，那場面簡直令人膽寒。荒野上，密密麻麻的兵馬綿延十餘里，鋪天蓋地。泗水河上，大小船隻數百艘塞滿了泗水數里河道。風帆蔽日，高桅如林。
本來，彭城是1座堅城，高大雄偉，面積也不小。但此刻，在苻丕大軍龐大的軍營和軍容襯托之下，似乎像是浪潮之中的1葉扁舟1般，被裹挾在其中，給人以渺小無力隨時可能翻覆之感。
事實上，實力的對比確實是懸殊的。北府軍3萬餘兵馬駐守於彭城，在兵力上相差了足足3倍有餘。守城的兵馬佔據地利之優，確實不必和對方兵力對等。但這種懸殊的兵力對比，卻非城池所能彌補。除非守城方是精兵，且擁有足夠的守城物資和死守的決心。
劉牢之認為，這些他都不缺。所以他敢立下軍令狀，向謝玄保證，他1定會守住彭城。劉牢之1向自信，正如北府軍中普遍存在的1種看法1樣，劉牢之也認為，秦人此次糾集的這些兵馬大部分是臨時招募，拉丁入5的，根本沒有戰鬥力。他們所謂的人數，不過只是人數罷了。
雖然謝玄1再在軍中強調，不可輕敵，要料敵從寬，重視敵人。但是這種想法卻還是在北府軍將士們之中流傳。甚至可以說是大部分人的看法。
北府軍的將士倒也不是有驕縱之氣，而是事實本就如此。秦國拉壯丁的事情不是秘密，有半數以上的兵馬是臨時拉丁入5的新兵，這本就是事實。這也難怪北府軍將士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
不過，劉牢之卻也沒有鬆懈。早在十多日前，彭城周邊便已經堅壁清野，將外圍的百姓全部遷入城中。城門關閉，禁止任何人出入。夜晚加強城池內部和城牆的巡守。
劉牢之要杜絕1切引發變數的可能，絕不能被秦人混進城中，或者將城中的兵力裝備等訊息透露出去。
同時，為了迎接這場大戰，除了3萬多北府軍兵馬之外，還組織起了5千青壯百姓，編定佇列，作為搬運物資運送傷員，關鍵時候能夠頂上城牆缺口的生力軍。
學李徽當初的做法，彭城的城門全部堵死，避免城門被破之憂。同時告知軍中將士和城中百姓，已無退路，唯有誓死守城而已。
當然，劉牢之是不肯承認跟李徽學了這1手的。北府軍在去年彭城之戰後，曾經集體覆盤過留縣東府軍阻敵的戰鬥。當時聽到李徽下令將留縣城門全部堵死，以破釜沉舟背水1戰的架勢來激勵兵馬死戰時，眾人無不欽佩李徽的膽魄。這種自絕後路的做法，其實是兵法大忌。所謂的激勵士氣死戰，往往他的反面便是令所有人失去生的希望，從而直接崩潰。
所以，劉牢之做了1點小小的變通，他只堵了3座城門，留了南城門沒有堵死。或者這麼說，堵是堵死了，白天堵的，晚上劉牢之派自己的外甥何無忌帶人偷偷的扒開了。
這麼做，自然是不想完全斷絕後路。1旦局面危急，還有1條撤退的通道。
當然，由此可以窺探到劉牢之內心裡的小秘密。雖然他立了軍令狀，又信誓旦旦信心滿滿的要死守彭城。但是，此人心志並不堅定，也並沒有要誓死守城的決心。
有的時候，1個小小的行動，便足以窺見1個人的內心世界。當初李徽守留縣，那可是實打實的堵死了城門，要決意阻擋秦國援軍的。兩相比較，心志和人性的高下立叛。
城牆上自然少不了增添了不少防禦設施。謝玄對彭城極為重視，故而在守城器械物資上給予了極大的配給。神臂弩，十字連弩這些昂貴且威力巨大的遠端弓弩配備了5千張。除此之外，大型床子弩運來了3十張。這些可都是極為緊缺的軍備物資。對於守城而言，這些強力的遠端打擊兵器是最需要的。
除此之外，李徽在留縣守城用到的以火藥爆炸的方式殺傷敵人的攻城兵馬的做法，謝玄也命劉牢之效仿之。不過，謝玄1直不肯窺探李徽製造火藥的秘密，李徽也並沒有主動提及火藥之事，故而以謝玄的性子，自然不會去主動討要。謝玄可不是那種死乞白賴的人。
現在，已然斷了兄弟之義，便更不會向李徽討要這些東西了。
第六八五章 戰雲
但謝玄找到了替代品。他動用了最為緊缺的資源，運送了數十桶提煉的火油作為守城的利器。關鍵時候，火油澆下去點火，那也是1樣的有燒退敵人的效果。
除了這些，滾木礌石等守城物資可謂堆積如山。這些都是為了應對秦人的攻城而準備的。
6月初9，劉牢之在城樓上目睹了對方大軍的到來。看著他們在北城外的荒野紮下營盤。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認為萬無1失的他，此刻面對對方鋪天蓋地的兵馬，心中也再1次的沉重起來。
“舅父，看起來，秦人的兵馬不像是新募之兵啊，倒像都是主力啊。你瞧，光是那些騎兵便起碼有兩萬人。那些兵士的盔甲兵刃，也都不像是湊數的啊。”
外甥何無忌看著城外的敵軍低聲在劉牢之耳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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