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四章 警惕(1)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第八一四章 警惕

此次謝玄的到來,帶給李徽諸多警醒。其中最重要的1點,便是李徽最為擔心的大晉內部即將要發生變故的徵兆。

1直以來,大晉在外部敵人的高壓之下生存,上上下下幾乎已經習慣於這種壓力。現在淮南大戰勝利之後,北方強大的秦國已經有分崩離析之兆,其內部狼煙4起,已無暇南顧。這種時候,本是大晉欣欣向榮,快速發展的時期。但是,事實卻往往並非所想的那般想當然。

當外部強大的壓力的消除之後,也讓內部的矛盾開始滋生。之前,世家大族之間,皇權和世家之間的矛盾都被生存的壓力所壓制。團結1致對外,保住大晉國祚和世家大族的利益,絕不能淪為胡人臣虜是最大的政治正確,是各方利益的最大公約數。故而,內部之間的矛盾會被擱置起來,所有人都要服從於生存這第1要務。但失去了外部的壓力之後,內部的各種利益的糾紛便紛紛冒頭出來。

謝氏1家獨大,控制內外事務,擁有強大的北府軍,成為了獨1檔的大晉第1門閥。之前,謝氏為首,團結各大族的局面已經被打破。王彪之王坦之去世之後,太原王氏,琅琊王氏內部分化,各有所想,加之之前的1些矛盾,已經很難再團結在謝氏周圍了。

而正因為謝氏的獨大,又衍生出了和之前同樣的問題。那便是,1個擁有極大實力和權力的豪閥對於皇權為威脅,對於大晉這種皇權和世家共掌權力的政治體制而言,最怕的便是這種情形的出現。

桓氏殷鑑不遠,就算謝安竭力的維持謝氏的權力邊界,表現出對大晉忠心耿耿的誠意,卻也難以打消他人的猜忌。這其實便是大晉這奇葩的門閥政治的體制所帶來的不可避免問題。

正如李徽和謝玄所說的那樣,走在這條路上的人,要麼急流勇退,放棄權力以表清白,要麼便索性1不做2不休,走上謀位奪權之路。任何中間路線,其實都是很難行得通的。

謝安想以退讓的方式,平衡朝廷的權力,以打消他人的顧慮,其實是太過理想化的做法。他試圖以容忍司馬道子干涉朝政和人事任免權力的做法,來表明自己的態度,緩解司馬氏的憂慮,這種想法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在李徽看來,這反而是最不明智的1種做法。

這麼做,其實根本不能打消司馬曜的疑慮,反而讓司馬道子有機會利用謝安的退讓做文章。比如,司馬道子舉薦大量人員入朝廷擔任要職,且這些人之中不乏王國寶這樣的世家大族的人物,這無形中形成了以司馬道子為首的,各世家大族參與的反對謝氏的同盟。

就像當初以謝氏為首,團結其他世家大族對抗桓溫1樣。眼下,那些人正在形成反對謝氏的同盟,形成1股龐大的力量。這樣的身份的變幻恐怕是謝安也難以想到的。

這個問題,其實李徽早就有所警覺。不單單是在司馬道子拉攏自己之前,李徽便已經根據已知的歷史程序有所擔憂。

在後世,李徽對淝水大戰之後,東晉並沒有迎來想象中的大發展和國力大強盛的時期,而是迅速陷入到了各種內亂之中。這1度讓後世的李徽感覺費解。但是現在,身在這個時代,深刻的瞭解到了這個時代的各種矛盾和利益的糾葛,深刻理解這個時代的特質之後,李徽理解了這1切發展的脈絡,是有其固有的邏輯的。

只是,李徽沒想到的是,事情的發展似乎超出了自己的預料。1切來的很快,程序顯得極為快速,1時間竟很難去把握這種局面會走向何方。

對於自己而言,眼下的局面很是微妙。自己處在1個似乎是邊緣,但卻很可能是漩渦中心的位置。因為自己曾被認為和謝氏繫結,而現在卻又成為了1個不可捉摸的因素。

司馬道子想要拉攏自己,分化謝氏的實力,這無可厚非。站在他的立場上,他完全有理由這麼做。而在謝氏看來,自己其實已經和他們若即若離了。所以,從某種角度上而言,自己現在處在兩方都想拉攏,卻又都覺得自己和他們不是1路人的位置上。這或許會帶來1些隱憂。

謝玄點破自己和慕容垂之間的關係的時候,李徽心中是極為震撼的,甚至有些惶恐。空穴來風,必有原因。謝玄這麼說,必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而這1點,朝廷裡那些人也必是懷疑的。這或許是慕容垂搗鬼,故意放出風聲來讓自己被大晉朝廷猜忌,給自己找麻煩。他這麼做是有絕對的動機的,因為自己趁人之危,從他身上挖了幾塊肉,定令他心中惱怒。

當然,也未必是慕容垂所為,而是自己取得北徐州和青州4郡太輕鬆。慕容垂居然沒有拿出任何的行動來反制自己,任由自己作為。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自己和慕容垂達成了某種默契。

第八一四章 警惕

況且,自己和慕容氏之間的往來雖然竭力保密,但不免是有蛛絲馬跡可循的。真要是有心,自會探知1些端倪來。

總之,不管是什麼原因,這件事並非是什麼好事,甚至是某種隱藏的危險。如果說,司馬道子等人想要對謝氏發難,則這件事很可能是他們的1個抓手。如果司馬道子掌握確鑿的證據,知道自己和慕容氏之間的勾當,則他可以拿這件事大做文章。

李徽所能想到的最壞情形是:如果司馬道子公開此事,則謝氏必然只能和自己切割,將自己打為通敵之賊。接下來,司馬道子會要求謝安派兵討伐自己。如果是那樣的話,謝安恐怕不得不命謝玄的北府軍來攻打自己。謝玄恐怕無法違抗命令,而自己也不可能坐以待斃,則兄弟反目,自相殘殺的悲劇就要上演。

這種結果,令人不寒而慄。無論誰輸誰贏,最終都是1地雞毛,後果難以收拾。

當然,這是最壞的1種結果。李徽傾向於自己和慕容垂之間的事或許能被人察覺,但卻並無實據。否則,謝玄的反應會更激烈些。事實上,謝玄只是點了1下自己而已,並未實錘。而以謝玄的性格,他若知道實據,定會當面質問自己。

但無論如何,李徽知道自己必須要做出1些應對了。無論是對於朝廷之中司馬道子等人和謝氏之間的爭權之事,還是自己徐州目前所處的位置和情形,都需要做出1些理性的決策來。有時候,任何的掉以輕心,都可能葬送1切。在局面變化之前,必須做好多種預案,以及時的應對。

1個最為簡單的問題,便令李徽渾身冒汗。倘若朝廷兵馬攻來,眼下的徐州是否有自保之力?這在以前似乎是根本不用考慮的問題,但在眼下,這反而是李徽要考慮的頭等大事。

就目前而言,東府軍總兵力不足5萬,加上地方郡兵也不過7萬餘。因為北方局勢混亂,佔據北徐州和青州4郡之後,目前絕大部分兵力都在北方。自淮陰往南,各郡縣都無重兵把守,邗溝以東的要塞,海陵郡臨江渡口,重要的官道樞紐的兵馬都很少,幾乎形同虛設。若是有兵馬從京口,或者從廣陵東渡攻襲,根本很難阻擋。

所以,必須要儘快擴充兵馬,修繕要塞,於重要的城池碼頭路口湖口配置火器兵力,以防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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