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四章 背叛
那確實是火器，是火銃的打擊和手雷的轟炸。
在慕容垂和李徽的君子協定之中，包括了李徽為慕容垂的兵馬提供部分火器的內容。當然，李徽不可能提供給慕容垂大量的火器，只是象徵性的提供1些火銃手雷和攻城用的炸藥包，數量也及其有限。
迄今為止，東府軍1共提供過3批火器和彈藥給慕容垂，最後1次提供還在7月中，這之後便再也沒有提供了。原因很簡單，因為7月裡李徽已經意識到謝玄的北府軍有北上進攻鄴城的意圖。李徽可不希望慕容垂拿著自己提供的火器對北府軍進行打擊。
到目前為止，3次提供的火器數量有限。其中劣質火銃1百5十支，都是東府軍已經淘汰的即將報廢的火銃。陶製手雷提供了也不過6千枚。那是鑑於慕容垂在攻克鄴城之後，兵馬1度極度缺乏兵刃盔甲，在面臨翟遼叛軍和苻丕的兵馬聯合進攻之時吃了多次苦頭。所以，李徽決定給他們1些手雷，讓他們在野戰之中能夠抵擋敵人。
至於炸藥包，數量更是有限的，提供的不過百餘包，主要是攻城開山之用。李徽希望鼓勵慕容垂攻入太行山，進攻壺關。在山地險要之處攻城，炸藥包可以提供給慕容垂的兵馬1些敢於進攻的信心。
除了這些，便只有1些普通的火銃彈藥和1些竹筒炸彈了。
慕容楷索要過多次更好的火器和更多的火藥，都被李徽拒絕。至於當初慕容楷親眼目睹的可轟擊上千步距離的青銅炮和炮彈，更是多次請求無果。李徽怎會允許這樣的大殺器落入他們手中。
其實，提供火器給慕容垂的做法並非是李徽的失策或者是被迫為之。看似是滿足慕容垂等人的需求，讓他們擁有了火器的打擊能力。但換取了慕容垂對於青州4郡和北徐州被李徽佔領的默許，光是換得這些，便已經是不吃虧了。
更何況，李徽還別有居心。
李徽需要的是慕容垂的燕軍和苻丕的秦軍以及關東武裝打成1團，互相消耗。火器的提供會讓慕容垂更有進攻性，更不憚於進攻城池。有炸藥包這樣的攻城利器，慕容垂不再擔心他的燕軍沒有攻城器械的弊端，會更富有進攻性。
事實也是如此，慕容垂這半年多來往北地猛攻，收復幽燕之地城池，甚至兵馬攻到了遠在遼東之地的平州。這或許便是因為慕容垂掌握了攻城利器之故。
對李徽而言，控制火器的供給，讓慕容垂既具有攻擊性，又不至於碾壓對手。在交戰之中消耗力量，達到削弱關東各種力量的目的，那是最好的結果。所以，提供給慕容垂1些有限的火器，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是1個頗為歹毒的消耗策略。
但是，不得不說，慕容垂是狡猾的。在見識到了火器的妙用之後，慕容垂除了招攬人才全力破解火藥的配比之外，還按照火銃的樣式私自鑄造了1些。儘管這些火銃的質量堪憂，但只要能夠使用，便達到了目的。
另外，大量的火器慕容垂都沒有在作戰之中使用，除了攻城用的炸藥包之外，手雷火銃彈藥這些都被慕容垂下令儲存起來。慕容垂知道李徽不想大量供應火器彈藥給自己，刻意讓自己的火器打擊能力處在1種極低的水平和數量之下。所以慕容垂積攢下來這些手雷彈藥，便是希望在關鍵時候能夠有足夠的火器來取得關鍵性的勝利。包括且不限於同東府軍作戰，以東府軍給的火器打擊東府軍。
慕容垂當然不願意看到自己被迫將燕國的大片土地割讓給李徽佔據的現狀。他遲早會反戈1擊，將李徽的兵馬從關東趕出去，趕回南方去。所以，李徽算計他的同時，慕容垂也在暗中算計謀劃著李徽。只是目前而言，慕容垂還不能和李徽翻臉，他還需要將關東的敵人全部肅清。
說起來，這1次晉軍北伐進攻關東，是在慕容垂意料之外的事情。
當初和李徽在訂立協議的時候，慕容垂曾要求過李徽保證晉軍不得進攻關東，不得進攻自己。當時李徽的答覆是，朝廷的事他管不了，他只能保證自己的東府軍不會進攻關東。這被視為是李徽的1種隱晦的保證。
所以當得知謝玄的北府軍進攻的訊息後，慕容垂很是憤怒。當時他正在北邊幽燕之地進攻翟斌的侄孫翟遼的叛軍，本來想斬草除根，將翟遼1舉剿滅的，但得知北府軍進逼黃河以南，意圖進攻鄴城的訊息後，慕容垂立刻接受了翟遼的投誠，匆匆調兵南下。儘管他知道，翟遼這廝根本靠不住，終究是個禍患。但和氣勢洶洶而來的北府軍相比，後者更是威脅。
慕容垂迅速做出了部署，他必須保住鄴城，組織北府軍的進攻。為此，他必須動用原本是打算用來進攻晉陽時，攻擊壺關天險的火器。
第八三四章 背叛
這麼做除了必須阻止北府軍的進攻的原因之外，還有1層隱藏的手段。
在當初的協議之中，李徽要求慕容垂不得以自己提供的火器同大晉兵馬交戰。當時慕容垂便意識到，這可能是李徽頗為在意的點。他擔心被人知曉其中的秘密，被人指責提供火器給敵人。這可是個極大的罪名。
慕容垂其實已經開始散佈這方面的訊息，但是大晉內部似乎並沒有特別的反應，對李徽也沒有特別的影響。那麼，自己便用事實來證明，李徽是和自己勾結的。
用李徽提供的火器去打擊北府軍，這是個極好的辦法。不管結果如何，北府軍1旦遭到火器打擊，其矛頭必指向李徽。
北府軍是謝氏掌控的兵馬，李徽定然吃不了兜著走。這1次可謂是1石2鳥之策，定會有1場好戲要看。
所以，在河堤防守的兵士們動用了大量積攢的手雷和火銃。這既是防守的需要，也是慕容垂攻心之計的需要。
這年頭，爾虞我詐乃是常態，相互之間的捅刀子，背地裡的算計從來就沒有停止過。任何心軟仁慈的行為，都可能被視為弱點。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道理，便無法在這權力的遊戲和生死的搏殺之中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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