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六章 獻璽(續)(1)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第一一三六章 獻璽(續)

荀康見李徽不語,又說了一遍。李徽這才回過神來。

“今日能見此奇寶,當真令我大開眼界。元達,沒想到你竟然攜此重寶在身,幾年時間不曾透露半個字,到今日才拿出來。”李徽笑道。

苻朗忙道:“主公恕罪,非我不肯早日獻給主公,而是此物非尋常之物,不可草率。我大秦先帝曾有交代,我亦不敢有違所託。直到我考證確切,且在徐州數年,直到主公才是天命所歸之人,故而才獻於主公。還請主公見諒。”

李徽擺手笑道:“我不是怪你沒有早日獻給我。我只是感嘆此寶就在我徐州,我等卻渾然不知而已。你不必多想。”

苻朗點頭稱是。李徽掃視眾人,沉聲道:“各位,今日算是開了眼了。這傳國玉璽乃是至寶,今日得見真容,也算是三生有幸了。不過,這樣珍貴的至寶,我可不敢收下。元達,此物你還是拿回去吧。”

“什麼?”

眾人驚愕瞠目。

“主公,如此至寶,既已現世,豈能收回?元達不獻出來倒也罷了。一旦獻出,怎可收回?元達怎敢再留存此物?”荀康道。

“正是。如此至寶,豈能為尋常人所據。唯主公方可據之。此乃天命之兆,主公怎可拒絕?”趙墨林沉聲道。

苻朗更是高聲道:“傳國玉璽我斷不能收回。我決意獻出此寶,便是因為主公才是該擁有它的人。主公不敢留,我豈敢留之。”

李徽皺眉道:“不管你們怎麼說,此物我斷然不可取之。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可不是你們所說的什麼天命所歸之人,就算我得到了這傳國玉璽,也並不意味著我便是那個天命所歸之人。此物於我而言,唯一的用處便是讓我感慨過往興衰,感嘆王朝更替之事而已。除此之外,不能證明任何東西。”

“主公,得傳國玉璽者得天下,怎可說無用?此乃天下權柄正統傳承之信物。主公得之,便是徵召,便是天命之歸。主公萬莫推辭,違背天意不詳。”趙墨林大聲道。

“正是,請主公納之。”眾人齊聲道。

李徽皺眉苦笑道:“爾等這是作甚?逼我麼?休要如此。我只問你們,此物自問世以來,歷經多少人之手。得此物者都是天命所歸?都是順應天意?秦始皇若的天命所歸,大秦為何歷二世短短數十年而亡?王莽若得天命,為何新朝不能延續,落得身敗名裂之局。此物曾為孫堅所得,孫堅可曾一統天下?反而因此物而喪命。袁紹得此物,亦不久於人世。曹丕若得天命,何須刻字於上,況且連字也儲存不住。曹魏也短命而亡。我大晉得此物,為何短短數十年便生五胡之變?永嘉南渡,偏安一隅?石趙得之,就算刻上‘天命石氏’四字,不也為秦國所滅。苻堅得之,秦國強大如此,為何不能一統天下,反而分崩離析?由此可見,得此物便是天命所歸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反而我認為,此物乃不祥之物。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若據有此物,恐不但不是天命所歸,反而要招致禍患於身呢。”

眾人聞之,瞠目對視。苻朗更是身上冒汗,連聲道:“主公,苻朗絕無害主公之意,苻朗真心要獻出此寶於主公,只為能助主公成就大業,別無所圖。”

李徽擺手道:“元達,我並沒有怪你。也沒有怪罪你們所有人。我明白你們心中所想,可是,我恐不能令你們如願。諸位,在我看來,此物既價值連城,卻又一文不值。真正的天命不是一個傳國玉璽便能定奪的,它證明不了什麼,也無法代表天意。真正的天命所歸為何?是民心,是道義,是歷史的程序大勢,是不可阻擋的天下一統,民心思安的潮流。與其依靠這一方玉璽,不如爭取民心,順應潮流。與其寄希望於上天,不如勵精圖治壯大自已,將命運掌握在自已的手中。這些才是我們要爭取的東西,也是我們這十多年來兢兢業業做的事情。你們和我共事這麼多年,理應彼此瞭解,明白我的用心。諸位擁戴之心,我心中自知。也心存感激。但恐怕我不能從命了。”

眾人聽了這番話一片安靜。他們之所以對李徽忠心擁戴,一方面是李徽的才智能力,一方面便是李徽毫無保留的為百姓謀得安寧幸福的心思。李徽是他們見過的對百姓最仁慈最寬宏的人。這年頭,有誰會在乎百姓的生死,真心實意的為百姓生計考慮?幾乎沒有。而李徽時刻在這麼做。

徐州這十年的變化,便是幫扶百姓,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過程。每一項措施出來,李徽都要問一句,此事傷民否?徐州百姓都被李徽給寵壞了。但回報顯然是巨大的,徐州上下官

第一一三六章 獻璽(續)

民關係總體融洽,但有政令,百姓基本上都會全力執行,再難得事情都能夠推行下去,這便是回報。官民之間正是因為有了信任和擁戴,才有了良好和諧的關係。

這便是所謂的民心所向,所謂的民意吧。

李徽說的沒錯。這玉璽其實代表不了什麼。徐州真正的倚仗不是什麼天意,而是上下團結一心,百姓自發擁護的民意。這些才是徐州得以立足的根本。其實,勸說李徽最好的辦法,不是獻上玉璽這樣的東西,而是當李徽意識到天下萬民真正需要他的時候,民意要他如此,他才會出兵吧。

“哎,主公既然如此說,我等也不能再說什麼。主公既然不願出兵,爭雄天下,我等自然遵照主公的意思去做。但老夫不得不提醒主公,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樹欲靜而風不止,主公今日不出兵,恐怕將來也要被迫出兵。我怕只怕,主公的善意換來的不是善意,而是未來的困局。”荀康打破沉默,沉聲說道。

荀康很少說出這樣的話來,今日他也是將心中所想的話直截了當的說出來了。

李徽笑道:“德康,明日之事,誰能預料?一切都在變化之中,我們能做的便是隨機而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又怕什麼?這麼多年,我們不是這麼過來的麼?說句玩笑話,我甚至不知道一會回家之中,夫人的心情是喜是憂,我是該小心翼翼討她歡心,還是能夠大聲說話理直氣壯?呵呵,我連妻妾的喜憂尚不能預測,憂何必去預測天下大勢?”

眾人聞言,轟然而笑。氣氛也隨之緩和了許多。

“可是主公,這傳國玉璽當如何處置?主公既不肯要,我亦不敢收回。今日之後,傳國玉璽現於世間的訊息必然會傳遍天下,就算主公不肯收,恐也難說清了。”苻朗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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