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三章 心魔
李徽病倒了,半夜裡昏昏沉沉的開始發燒,口乾舌燥,渾身痠痛,難受無比。
親衛率先發覺情形有異,忙向蔣勝大春大壯等人稟報,蔣勝等人聞之趕忙前來檢視,發現李徽燒的面色通紅,神志不清,都慌張起來。軍醫被請來之後,把脈看舌,判斷是受了風寒所致。於是開了幾味藥熬煮了喂下,到天明時分,李徽才安靜下來,昏昏睡去。
曠野上,李徽獨自站立。天空中下著血雨,地面流淌著血河,到處是殘破蠕動的屍體。眼珠子掛在臉上的兵士,沒了頭顱的兵士,缺胳膊少腿的兵士,燒的面目全非如焦炭一般的兵士密密麻麻的在血雨之中向著李徽湧來。
“我們死的好慘啊。還我命來。”
“主公,救救我,救救我。”
“你為了一已之私,犧牲了我們這麼多人,你好狠的心。”
“主公,你殺了許多人,你的良心安寧嗎?”
“我們要索命,拿命來。”
地面上的屍體蠕動著,嘴巴開合著,發出淒厲的叫喊聲。站著的那些血人伸著雙臂來到面前,用尖利的聲音嘶吼,將滴血的手指伸向李徽,幾乎要觸碰到李徽的臉。
李徽瞠目大喝:“爾等敢耳。我李徽對的起天地,對得起良心。生於亂世,命如草芥,為了爭取活命,爭取天下安寧,給百姓以庇佑,我們這些人難道不該拼搏?道理說了一萬遍,難道你們不明白?不光是你們,我李徽,也會衝鋒陷陣,哪怕死在戰場上。還不退散!”
“可是,為了這件事,我們卻白白的死了。我們好慘啊。”一名只剩下半截腦袋計程車兵嘴巴里流著血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叫道。
“你們沒有白死,你們的死,換來的是家人的安寧和幸福,他們會感激你們,記得你們。徐州百姓會感激你們。”李徽大聲道。
“嘁!記得我們?笑話。世人涼薄,很快他們便忘了我們。當他們過上好日子之後,很快就會忘了我們。不信,你等著瞧。記得我們?誰會記得我們?嘁嘁嘁!”
一群人一頓嘁嘁喳喳的怪笑。
李徽大聲道:“就算他們忘了我們,又如何?人生百年,短短一瞬。活到百歲也是死,轟轟烈烈戰死疆場也是死。若都是死,何不轟轟烈烈?就算他們忘了我們又如何?又如何?我們為了自已的子孫後代不受煎熬奴役,要什麼回報?爾等心中不忿,我卻心安理得。我若戰死,必含笑九泉。因為我做了我該做的事。我的兒孫不記得我又如何?我做這些,也不是為了讓他們記住我。這是我的信念,我的追求,你們明白麼?”
眾鬼魅傷兵沉默不語。
天上的血雨下著,嘩啦啦的淋溼所有人的身體。每個人都化為血紅之色。
“你們若要索命,便來索命。我可不怕。你們若怪我帶給你們死亡,讓你們死的不值,大可來索我的命。但是你們記著,就算我死了,天下的紛爭也不會停息。你們的兒孫會步你們的後塵,會一樣上戰場搏殺。他們也要為了他們的兒孫而拼搏。到那時,他們會因為你們的愚蠢而流血。若我們這一代能夠以流血犧牲獲得天下太平,為何要留給下一代?來吧,動手吧。”
李徽大聲喝道。
群鬼喔喔,無人上前。
李徽正要說話,猛然一聲鍾罄之聲響起,所有的鬼魅化為紅色血霧在周圍消散,血雨停止,天空放晴,陽光普照,四野寂然,唯有風吹草動,林木蕭蕭之聲。
“做噩夢啦?”一個溫柔好聽的女聲傳入李徽耳朵之中,像是從雲端飄來的聲音,縹緲動聽。
李徽勉力想睜開眼睛,但雙目沉重,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完全睜不開。他想說話,但卻口乾舌燥,舌頭像是打了結一般。
“你不必動,我餵你吃了這藥。哎,你軍中的郎中都是些什麼庸醫?給你吃的什麼藥?怎地裡邊還有一些虎狼之藥?當真以為風寒之症以熱炙之藥便可化解?真是糊塗啊。都不去考究病因的麼?”
那好聽的聲音輕輕的埋怨著,隨即一柄湯勺湊到李徽口中。李徽張口喝藥,一股清甜的水流入口,直落入喉。頓時喉舌舒暢,舒爽無比。
一口氣喝了十幾勺,那女聲道:“好了,再閉目睡一睡,回頭再吃上兩劑藥便好了。放空頭腦,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身子要緊。”
李徽勉力睜眼,光線模糊之中,看到了一個身著紫色長衣的背影,婀娜苗條,似乎頗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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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心 章三九一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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