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不必急於行動,再休養生息幾年,於我更加有利。”
崔逞皺眉道:“張兗,我哪裡傲氣了?你這是貶損我麼?”
張兗笑道:“我只是就是論事。張尚書主官三十六曹,責任重大,乃是不可或缺的重臣。倘若燕國眾人翻臉,殺我使者,那可如何是好?”
崔逞聞言,倒也心中惴惴。此去確實是有危險的,既然他說自已不合適,自已何必去爭。
拓跋珪沉吟思索,按照張兗的條件,能夠勝任的人也不多。而且此行有危險,不知道誰願意前往。
“大王,臣願意前往出使。”一人越眾而出,行禮道。
拓跋珪一看,卻是九原郡公拓跋儀。拓跋儀是拓跋珪的堂兄,其父乃拓跋什翼犍的第三子拓跋翰,和拓跋珪之父拓跋寔是親兄弟。在宗族關係之中,確實血緣相近。
“你去?九原公,此去可頗為危險。燕人無信,誰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可不想失去你。還是另派他人吧。”拓跋珪道。
拓跋儀笑道:“這等要事,豈能假手於人?我去必能完成使命。就算死在燕國,也是為大王盡忠而死,又有何憾?大王不必猶豫了,只要為了我大魏能夠雄霸於天下之事,我都義不容辭。我去定了。”
張兗在旁笑道:“郡公大義,郡公確實是最為適合的人選。也不必擔心,只要好好的周旋,當不會有太大的危險。豈是,慕容垂倒是很好對付,那個老邁之徒,雄心不再,又畫地為牢,自設束縛,聽了好話便會軟化下來。其實我最擔心的還是他的那幾個兒子。慕容寶愚蠢少智,慕容麟好鬥衝動,慕容農陰險狡猾,你需防範他們便可。”
拓跋儀笑道:“放心便是。我自會相機行事。”
拓跋珪沉聲道:“既然如此,那便請九原公辛苦一趟,此行成功,便為大功,我必不虧待你。”
拓跋儀笑著點頭,連連道謝。
隨後又商議了出使姚秦的人選,許謙自告奮勇前往出使,倒也是合適的人選。之後又商議了一番後續調兵備戰徵集兵馬的事宜,定下次日使者出發的日程,這才散去。
九原郡公拓跋儀回到家中,開始召集人員,準備車馬。次日一早,拓跋珪親自相送,拓跋儀一行數十人離開盛樂,往東南直奔燕國新都中山而來。
中山城,中山郡治所所在,如今的大燕新都所在之地。
慕容垂遷都的計劃其實由來已久,鄴城雖為大城,但幾次歷經戰火,城池破損嚴重,防禦設施損毀的七七八八,早已令慕容垂不太滿意。
而且,自從北徐州和青州四郡被李徽佔據之後,鄴城距離李徽勢力範圍太近,不過數百里而已,頗為危險。除了李徽,距離南方的晉朝勢力也極為接近,安全方面確實很堪憂。
遠的不說,光是近幾年,便先後有謝玄的北伐兵馬兵臨城下,李徽的東府軍也兵臨城下。搞得人心惶惶。不久前的大戰失敗之後,李徽的兵馬雖未如他所言的攻到鄴城,萬炮轟城。但是東府軍一度也挺進了上百里,距離鄴城也不過兩百餘里。
都城距離邊境太近的弊端顯現無疑。
鑑於此,去年冬天,慕容垂下定決心遷都。將經營已久的中山城定為都城。一則,中山位於大燕中心地帶,有利於向各處調配兵馬和物資,不至於鞭長莫及。二則,距離邊境敵人遠離了數百里,且中山城周圍山川河道縱橫,有利於防禦各方之敵。
遷都之後的鄴城,將讓慕容德從南方後撤,率軍駐守,頂住南方的防線。
這次大規模的遷都進行了數月,一直到今年春天才完全的安定下來。雖然中山皇宮尚未完全完工,和鄴城的皇宮比起來規模也小得多,但是慕容垂卻很安心。他在新落成的皇宮大殿中大宴群臣,笑言,從此以後自已不必四處奔波,要終老於中山新都了。
就在這次宴席上,慕容寶提及了魏國一直不肯面對的事情,要求懲罰拓跋珪的無禮。慕容垂對這種煞風景的行為很不高興,但當著群臣的面,慕容垂自然不能讓此事不了了之。他不能讓眾人知道,自已其實是準備嚥下這口氣的,並不打算真的追究的。
他累了。數十年的戎馬生涯,耗盡了他的精力。此刻他只想在新都城中安安穩穩的坐在寶座上,享受平靜的生活。
但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得擬了旨意,派使者再次去盛樂討個說法。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被架在火上烤著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