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府軍西側營前,抵近最後一道鐵絲網防線的魏軍騎兵遭受到了更為猛烈的打擊。在這一處區域,不但工事之中的東府軍士兵可以攻擊他們,而且後方衝鋒車和營牆上的兵馬也可對他們發起遠端打擊。攻擊的密度和火力的強度達到了最密集的程度。
每一刻都有大量的魏軍被射殺,戰場上人仰馬翻慘叫連天。剛剛幸運的從五道外圍防線中成功存活的魏軍騎兵們至此不再有幸運女神的眷顧,在密集如雨的打擊下,死傷人數在每一刻都以巨大的數字上升。
好訊息是,第六道鐵絲網後方便是坦途,這裡是東府軍防禦活動區域,故而沒有任何的陷坑和其他設定,只有大量的壕溝工事。但壕溝工事擋不住魏軍的騎兵,在付出大量傷亡突破第六道鐵絲網防線後,東府軍位於鐵絲網後方的防守兵力開始後撤,魏軍終於可以向著東府軍的營牆方向發起全面的衝鋒。
連續的防線阻撓讓魏軍騎兵的衝鋒之勢連續的受阻。最後這百步的距離已經無法讓他們加速到最高的速度,展現騎兵無敵的衝鋒能力。但即便如此,兩萬多騎兵猛衝營地的場面還是令人熱血沸騰,讓人感受到極大的壓迫和震懾。
但當衝鋒的騎兵抵達五十步區域之後,他們遭遇到了東府軍近距離阻擊火力的猛烈打擊。手雷和大量的普通火銃終於可以派上用場。營牆下方的衝鋒車組成的弧形工事後方,無數的手雷雨點般的落在魏軍的行進路徑上。數千枚手雷在戰場上爆炸,掀起了漫天的煙塵和火光,遮天蔽日,一瞬間令人根本無法辨識方向。爆炸的衝擊力和破片四處橫飛,炸得魏軍騎兵血肉翻騰人仰馬翻。
普通火銃數量龐大的霰彈形成了密集的彈幕,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擋在魏軍前方的空間。魏軍人馬身上盛開出無數的血色花朵,那是霰彈入體迸出的血水,看著驚豔無比,實則詭異恐怖之極。
除了這些,更有大量的箭支和狙擊火銃的激射,東府軍利用立體的遠近搭配的火力配備,形成了一張無法突破的火力網。
在這樣的火力網的打擊之下,即便是數以萬計的衝鋒而來的敵人也難以寸進。
雖然距離東府軍的營地只有數十步,這點距離平素在騎兵的衝鋒之中不過是眨眼的事情,根本沒有任何的難度。但此刻,這短短的數十步距離卻成為了魏軍騎兵難以突破的距離,看著近在咫尺,其實卻是遠在天涯。像是一道無情的牆壁阻擋一般,所有衝到這個區域的騎兵都血肉橫飛的落馬,都死在這一區域。短短時間裡,不知有多少魏軍兵馬在此陣亡。既是咫尺天涯之隔,更是生死永隔之地。
“給我衝,給我衝。陣型集中,衝。”紅了眼睛的莫題和拓跋順大聲吼叫著。
陣型集中本是大忌,但在此刻確實是衝破火力網的一個辦法。東府軍的兵力龐大,即便戰線延展數里,火力的打擊在每一處都並不弱。反倒是集中陣型,以兵馬的陣亡為代價,前面的兵馬為後面的兵馬當擋箭牌,或可衝開一條血路。
魏軍騎兵迅速靠攏,形成數十隊密集陣型。頂著暴風雨般的打擊和手雷的轟炸,他們策馬往前猛衝。今日他們經歷了噩夢般的衝鋒,一路上死傷已經不計其數。魏軍騎兵起初是驚恐而膽怯的,但現在他們已經不考慮這些了。他們都明白,唯有衝破對方的防禦才有活路,停留猶豫都是死路。
此時此刻,他們的腦子裡已經一片空白,已經完全不管生死之事,只機械的策馬前衝,趨於麻木的境地,化為行屍走肉一般。
集中衝鋒奏效了。數隊魏軍騎兵衝到了衝鋒車前方,一旦接近此處,反而遭受的打擊驟減。因為東府軍擔心誤傷己方士兵,已經無法用手雷和霰彈攻擊前陣敵軍,只能對後方陣型攻擊。越是衝在最前方的魏軍騎兵反倒越安全。
隨著大量魏軍衝到衝鋒車工事左近,魏軍騎兵終於在戰鬥開始之後第一次可以面對面的和東府軍肉搏作戰。而此刻距離戰鬥開始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時辰,魏軍的兵馬已經傷亡超過了一萬五千餘。
衝鋒車後的東府軍迅速後撤,在此期間,魏軍騎兵的彎刀起落,終於可以享受殺戮的快感。短短時間,東府軍部分兵馬撤離不及,被對方縱馬追上,被砍殺數百之眾。
部分東府軍撤退不及,索性依託衝鋒車工事拼死阻擊。近距離的引爆手雷,發射火槍。用長槍從工事內向外攢刺,進行英勇的阻擊。但很快,這些反抗便淹沒在魏軍的鐵蹄之下。
魏軍騎兵如潮水一般衝到了營牆之下,戰馬衝撞著低矮的營牆,撞得煙塵滾滾。
營牆後的東府軍全力打擊,手雷大量投擲而出,牆頭上無數成排的長槍伸縮攢刺,對沖到營牆下的魏軍進行無情的打擊。
魏軍傷亡巨大,在營牆外側經歷了殘酷的打擊。但殺紅了眼的他們,不斷的對營牆發起猛衝。彷彿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心境,大量騎兵直接縱馬衝撞營牆,連人帶馬像是重錘一般轟擊著簡陋的營牆。不過一人高的營牆甚至能被對方的縱躍的戰馬衝上牆頭。大量屍體累積在營牆外側,再一次成為了進攻的跳板。
不久後,多處營牆轟然倒塌,並有多處營牆被魏軍騎兵踩著己方的屍體衝過去。
戰鬥進行了兩個半時辰之後,魏軍四萬前軍傷亡過半之後,他們終於衝破了東府軍的外圍防禦體系,衝入了東府軍前軍大營之中。
東府軍並沒有慌張,李榮下達命令之後,營牆守軍數萬人後撤撤離,脫離前陣,放棄營牆防守。無數的魏軍騎兵縱馬衝入營牆之中,此刻前方一片空曠,而他們看到的是數百步之外黑壓壓的東府軍步兵,他們正列陣以待。
大量後撤的東府軍遠端打擊兵力正從步兵陣型間隙之中撤離消失,而那些東府軍步兵列陣在前,手中長槍如林,陣型如鐵,巋然不動。
“整隊,準備進攻。”拓跋順嘶啞著吼叫道,他受傷的內腑隱隱作痛,被火銃貫穿的身體裡的損傷並未完全癒合,眼下喘息都有些艱難。
但之前慘痛的記憶,今日之戰的慘烈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血脈噴張,嘶吼的嗓子都啞了。
這種時候,正是一血前恥的時候。對方防禦已被突破,只有步兵列陣於前,那正是騎兵盡情屠戮的時候。戰局當於此刻扭轉,那還等什麼?
莫題保持著一絲冷靜,對拓跋順道:“毗陵王,敵營已破,是否等待後續兵馬一起進攻?敵軍陣列齊整,有恃無恐,恐有數萬之多。我擔心他們還有什麼手段。要知道,我們已經傷亡過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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