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軍前軍四萬騎兵分為四個梯隊,每一隊一萬騎兵,呈散兵陣型發起衝鋒。這些騎兵全部身著藤甲,這是已經證明有效的防護對方霰彈手段。
雖然短時間裡無法讓所有的兵馬都裝備上藤甲,但是作為第一波進攻的前軍卻是裝備齊整,因為他們要冒著東府軍的火器和弓箭衝鋒,肩負著衝破東府軍防禦陣線的重任。
衝鋒發起之後,鋪滿大地的騎兵從緩慢小跑到加速猛衝只用了十幾息。萬騎捲過平崗,如海潮奔湧一般而來。高舉的彎刀在頭頂上盤旋,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一旦發起了衝鋒,魏軍騎兵便回到了他們最為熟悉的領域。刻在骨子裡的血脈讓他們興奮不已,口中呼號著,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
不久後,奔騰的騎兵抵達了裡許之外,那正是東府軍第一道鐵絲網防線的所在。魏軍騎兵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儘管他們看到了那鐵絲網組成的防線。一方面大多數人不知道鐵絲網的威力,還以為那不過是阻攔的繩索而已。另一方面,即便知道鐵絲網的攔阻能力較強,他們也無法停止衝鋒的腳步。因為騎兵衝鋒正是要一往無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們也不能停止衝鋒的勢頭。一旦減速,便失去了衝鋒之勢,整個陣型也會全部混亂。就算前面是一堵牆,也要撞擊上去,撞得筋斷骨折也要衝上去。這是每一名騎兵都應該有的覺悟。
所以,他們沒有停下來,而是義無反顧的直接撞了上去。
東府軍吸取了那天晚上鐵絲網被很快撞斷的經驗。此次設立的鐵絲網防線李徽聽取了東府軍兵士們的建議,並親自進行了指導。除了將兩股鐵絲扭成一道,增強鐵絲網的強度之外,還將上中下三道增加了兩道,形成五道自上而下高度達到一人高的鐵刺網。並且斜拉了數道,形成網狀。
除此之外,李徽還改變了連線架設鐵絲網的方式。之前是每隔數十步打下鐵釺,鐵絲網纏繞鐵鉗數圈加以固定,形成整體的圍擋。這麼做的弊端便是,一旦一處鐵絲網被衝破,相鄰區域的鐵絲網便失去拉力脫落。失去了整體張力的鐵絲網便自然失去了攔阻的效果。
這一次,李徽要求獨立假設鐵絲網。每一段鐵絲網都是單獨的固定在兩根鐵釺之間,用鐵鉗擰緊固定。這樣任何一段鐵絲網被沖斷都不影響其他區間的鐵絲網防護的效果。
這樣的改變雖然在架設的時候耗費了更多的時間,也耗費了更多的鐵絲網原料,但是一定是值得的。唯有發揮鐵絲網攔阻的效果,才能阻止魏軍洪水猛獸一般的騎兵衝鋒之力。
事實很快證明了這麼做的有效。無數的魏軍騎兵衝擊在了鐵絲網上,巨大的衝擊力令鐵絲網發出咻咻之聲,顫動的宛如樂師手中的琴絃。
魏軍騎兵的速度越快,對他們自身的傷害便越大。無數的騎兵人仰馬翻。衝擊之下的切割力讓這些人馬的血肉被切割開來,鮮血崩裂,血肉翻卷。冶煉工藝的粗糙恰恰造就了鐵絲網的殺傷力,粗糙的鐵絲上的細小毛刺增加了切割之力,撞擊之下,鐵絲網切割入人馬的身體之中,深深的嵌入血肉裡。更有甚者,不少騎兵直接被切斷脖子,開腸破肚,場面血腥無比。
鐵絲網上面的鐵刺在撞擊之下勾入魏軍騎兵的血肉之中,造成了大量恐怖的傷口。藤甲對其防護力及其有限,更何況藤甲只護胸腹,其餘部位沒有較好的防護,所有接觸到鐵絲網的兵馬都皮開肉綻。一些人馬被掛在了鐵絲網上,像是被漁網網住的脫水的魚,悲鳴慘呼的掙扎著。
在極短的時間裡,魏軍數以千計的騎兵衝撞到了第一道鐵絲網防線上。第一道防線經受住了這兇猛的的衝擊,除了一些區間的鐵釺歪斜,鐵絲網傾覆了角度之外,並無一處斷裂。
而對於魏軍而言,真正的麻煩不在於死傷了上千騎兵,而是被阻擋了衝鋒之勢。衝鋒的勢頭最重要,哪怕死傷一些騎兵,只要衝鋒的勢頭不減,那便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死傷一些兵馬是必然的代價,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但此刻,大量的騎兵被阻擋,後方衝鋒而來的騎兵無法繼續前進,被迫衝撞在一起,造成了擁堵混亂和踐踏。在很短的時間裡,便有數千騎兵擁堵在了鐵絲網之外,讓衝鋒勢頭受阻。而後方還有數萬騎兵即將發起一波又一波的衝鋒,這將會令衝鋒變得毫無意義。
“砍斷鐵網,砍斷鐵網。”有人從混亂之中情形過來,大聲吼叫起來。
如夢初醒的這魏軍騎兵們開始行動,他們舉起彎刀對著鐵絲網亂砍亂砸。雖然鐵絲網不是輕易便能被他們砍斷的,他們的彎刀雖然鋒利,但也還沒到切金斷鐵的地步。但是,不聽的砍斫終究是能夠起到作用。在極短的時間裡,鐵絲網被砍斷了數十根,如死蛇一般的滑落下來。雖然砍斷一兩根並不能開啟通道,但只要砍斫有效,便可很快全部清除。
就在此刻,東府軍營中的炮火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
在李徽的設想中,鐵絲網的架設是配合火力打擊的設施。在攔住對方的同時,施以強大的火力打擊才是正確的組合。雖然無法實現鐵絲網配機槍的經典組合,但火銃弓箭也能差強人意的實現較好的打擊效果。
但最外層的鐵絲網距離營地七百多步,東府軍不可能安排兵馬在外圍區域進行打擊,因為撤退不便,對方一旦突破鐵絲網,便會遭到屠戮。
所以,解決的辦法便是利用火炮進行轟擊,達到在鐵絲網阻敵之時殺傷敵人的目的。
此時此刻,對方大量騎兵被阻擋擁堵,人馬密集,正是東府軍火炮轟擊的最佳時機。
百餘門火炮早已分配架設完畢,西側方向五十門火炮假設在前營後方裡許之處。射擊諸元早已設定完畢,因為只需標註在第一道鐵絲網的外側位置便可。此刻數十門火炮發出轟鳴,大地抖動,震耳欲聾。
五十枚開花彈落在了聚集的魏軍騎兵陣中,爆炸的火光和煙塵沖天而起,泥沙和破片在人群之中爆開,一時間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劇烈的爆炸氣浪掀飛了魏軍人馬,許多人被拋飛在空中,伴隨著大量的泥沙和血肉紛落而下。濃煙升騰,籠罩戰場,魏軍騎兵驚惶失措,受驚的戰馬蹦跳亂踢亂咬,不受控制的四處奔走。
一枚開花彈波及的範圍可達十餘丈。爆炸的半徑雖只有丈許之地,但橫飛的破片可飛出十幾丈乃至更遠。密集的破片帶著嘯叫之聲貫穿魏軍人馬的身體,切削他們的血肉,帶來了大片的傷亡。
這一輪轟擊造成了兩三百人的傷亡,更造成了場面的極度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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