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的落石終於慢慢的停止,煙塵逐漸散去之後,但見山腰道路已經被大量的土石雜樹完全的堵塞。整條道路完全被塌陷的土石阻擋,高達丈許,長達數十步。爆炸的土石滾落之時引起了連鎖的反應,震動導致山坡上的石塊全部鬆動,隨同滾落,形成了大面積的堵塞。
當拓跋珪得知情形之後,頓時心中冰涼。山道堵塞之後,人馬無法通行,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才能清理暢通。人或許可以爬過去,但是馬兒是一定過不去的。而且不穩定的堵塞山石也極具危險性。這下麻煩大了。
不久後,莫題在後方傳來訊息。對方追兵已經即將追到後軍設立的阻擊點,雙方的戰鬥一觸即發。並且已經判斷出對方的追兵人數,起碼有兩三萬人的兵馬。因為在後方山坡上可以眺望到十幾裡外的山腰道路上。十幾裡外都戰旗飄揚,赤色的旗幟極為醒目,由此估算對方兵馬的數量起碼兩萬起步。
拓跋珪知道目前局勢的嚴峻性,前面山道已經被堵住,後面大量追兵追來,自己的兵馬被硬生生的困在了山道之中動彈不得。這是極為危險的局面,自己很可能要覆滅於此。
“難道……老天要亡我不成?我拓跋珪要折戟於此麼?”拓跋珪仰天長嘆。
“陛下,為今之計,當全力打通前路。增派兵馬從山坡上清肅過去,起碼要將山坡上的少量敵人趕走。這樣我們才能清理路障通行。臣認為陛下不用擔心,敵軍追兵即便追來,又當如何?山道地形於我不利,於他們同樣不利。莫題將軍率軍佔據地形阻擊,他們也沒那麼容易衝過來。還沒到絕境之地。”長孫嵩在旁進言道。
拓跋珪聽了這話,頓時清醒了過來。自己怎可喪失信心?長孫嵩說的沒錯,眼下尚有可為。只需將山坡之敵驅逐,便可打通通道。追趕的兵馬受地形所限,也難有作為。最主要的是不要被困在這裡,被活活的困死。
“說的極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山坡之敵清肅驅逐。遼西王何在?朕命你率五千兵馬增援前方。”拓跋珪大聲喝道。
拓跋珪沒有聽到遼西王賀賴盧的回答,他左右四顧,並沒有發現賀賴盧的身影。
“賀賴盧呢?他在何處?”拓跋珪大聲問道。
“啟稟陛下,我等並沒有見到遼西王。”旁邊有人回答道。
拓跋珪眉頭皺起,心中狐疑。不久前他還見到過賀賴盧,就跟在自己身邊,怎地現在卻不見了?
“陛下,我見遼西王往後方去了,說是要看看後方的情形。不過已經有兩個時辰了。”另有官員稟報道。
拓跋珪心中一驚,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長孫嵩輕聲道:“陛下,臣心中的擔心,恐怕要成真了。東府軍為何知道我們的撤離時間和路線?此絕密訊息,知曉之人不多。而這期間,唯一和東府軍有過接觸的人,便是遼西王。而且,陛下,直到此刻,臣也不相信東府軍會答應陛下的和議條件,這太詭異了。臣前日便和陛下說了的。”
拓跋珪心中本就已經對賀賴盧生疑,適才已經有了極大的疑惑,此刻聽長孫嵩說了這番話,頓時腦子裡一片雪亮。一切疑惑迎刃而解,完全串成了一條線,順暢之極。
從和議達成的那一刻,不光是其他人,拓跋珪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眼下敵軍明顯是獲悉了行軍的路線和時間,所以才有了眼前之危。這不是賀賴盧搗鬼是什麼?他定然已經和東府軍勾結,李徽同他做戲訂立和議,之後他獲得了自己的信任,將撤軍計劃向李徽通風報信,所以東府軍才會提前抵達設伏,派兵前來追趕。
恐怕不止是這裡,北上拓跋順的那支兵馬,也要遭到攔截了。
“這條白眼狼,朕必要將他碎屍萬段。傳令下去,找到賀賴盧押來見朕。”拓跋珪冷聲喝道。
親衛大聲應諾,立刻前往行事。
長孫嵩提醒道:“他未必在軍中,也許畏罪潛逃躲在某處。不過必逃不過兵士的視線,只是無人知道他的作為罷了。多問問兵士們,讓他們提供線索進行抓捕。”
親衛們應諾,領命而去。
拓跋珪翻身下馬,抽出腰間彎刀,沉聲道:“中軍五千兵馬下馬,跟朕增援山坡之戰,務必清肅山坡之敵。”
在拓跋珪的親自率領之下,魏軍向山坡上的東府軍展開了瘋狂的進攻。儘管面臨火器精準的打擊,魏軍還是在險峻的山坡上悍不畏死的推進。
在拓跋珪的嚴令之下,王建不得不率領三千兵馬從山脊處猛攻李榮守衛的山脊高處,試圖奪取制高點,對山坡上的東府軍形成壓制。
連續多次的進攻,魏軍死傷超過千人,依舊沒能突破六百東府軍佔據的山脊。拓跋珪大怒,王建只得親自領軍發起進攻。而這也讓他魂斷於此。
在衝到近處之後,兩名狙擊手盯上了他。儘管魏軍已經衝上了山脊,兩名狙擊手還是抓住了短暫的機會,先後射擊。王建頭部連中兩槍,一槍的鋼珠子彈打飛了他的頭盔,而另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頭顱。在碎裂的頭骨和腦漿飛濺之中,王建一聲不吭的順著山坡滾落了下來。這個參合坡之戰中坑殺數萬燕軍,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就此殞命。
但魏軍衝上了山脊,李榮不得不率領數百東府軍迅速撤離。近身肉搏絕無優勢,只能退卻。而在失去了上方山脊的高處地形優勢之後,山坡上的堅守也失去了意義。繼續留在山坡上將遭受正面和頭頂上的雙重打擊,那是完全陷入被動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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