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五章 權衡(二合一)
徐州,淮陰。
入冬之後,徐州並沒有像其他地方一樣陷入無所事事的安閒。徐州的各大手工作坊,商業作坊都在冬天進入生產和消費的高潮。
以往,受限於天氣因素,河面結冰,雨雪頻繁之後,交通基本斷絕。但如今的徐州,修建了縱橫馳道,貫通南北。河面上有水軍每日除冰,將主要航道的冰層在還很薄的時候便全部打碎,保障航運的暢通。這讓商品的流通和生產不受阻礙。
打通了交通的難題,便解決了許多的問題。
如今的天下,徐州恐怕是最為安定的所在。所以商品的生產和消費甚為旺盛,這也吸引了諸多客商前來交洽買賣。
當然,大晉和北方的戰亂多少產生了一些影響,但單就徐州本地而言,百姓們的生活卻是忙碌和富足,非徐州之外的百姓所能相比。戰亂的世界,終究還是有一片淨土,而投奔徐州計程車人和百姓從沒有一天斷絕過。世界越亂,便越顯得徐州這個世外桃源的可貴和吸引力。哪怕有重重的險阻,許多人都透過各種手段投奔逃難而來。
據荀康等人的統計,截止十月裡,徐州的總人口已經突破了五百二十萬。而在去年春天統計的數字還只是四百三十萬而已。不斷飆升的生育率,不斷投奔而來的百姓,以及新增加的三郡人口讓徐州的人口增加迅速。
人口的快速增長固然帶來巨大的壓力,因為徐州是不可能讓這些人無家可歸淪為流民的。每一個落戶徐州的家庭,都要保證衣食無憂,有活幹,有田耕。孩童有學堂可讀書,或者是可以去學一門工匠手藝。這些都需要聯動的資源的配給和增加,是一項系統性的治理工程。
但人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這個時代,土地和人力資源便是實力的象徵。人口是極為重要的資源,決定了徐州發展的上限,這一點沒有人會反對。特別是在天下大亂的時候,這將是決定性的因素。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吸納這些資源並好好的利用,這會決定很多事情的成敗。
當然,這些事徐州已經有了一整套的辦法和相應的人員措施去實施,李徽在這些事上並不需要太操心。只需根據局面的發展進行政策的調整和商議制定便可。
李徽近來關注的重點還在南北兩場大戰的進展上,同時兼顧的便是軍工火器的研製和配備上。
在不久前,李徽得知了司馬道子兵敗的訊息,這讓李徽頗為震驚。李徽倒不是驚訝於司馬道子的失敗,他只是震驚於司馬道子把事情搞砸的速度。二十五萬大軍,攜帶火器和龐大水軍的對桓玄的討伐,就算不能勝利,卻也不至於崩潰的如此之快。司馬道子是怎麼做到的?這還真是需要有些本事才能做到的事情。
問題在於,司馬道子的兵敗速度如此之快,這讓整個局面變得極為棘手起來。李徽本來以為,司馬道子的西征就算不會成功,雙方也將僵持不下,展開曠日持久的拉鋸作戰。而這種情形,是自己最希望看到的。雙方實力的消耗對沖是有利的,另外對於剛剛佔據了揚州三郡的徐州來說也是乘機穩固三郡之地,盤活資源增強實力的最好機會。
可現在,短短數月時間,司馬道子大軍便敗退回姑塾。徹底放棄了沿江區域的防守,這反倒給李徽拋了一個難題。那便是,如今三郡之地反倒成為了突出在外的屏障了。特別是廬江郡和襄城郡,呈掎角之勢橫亙在江淮和沿江之地,桓玄的兵馬要想乘勝進攻京城,則必經由這兩處。這豈不是將戰火燒到了自己頭上?
雖則在索取三郡之地的時候,李徽和李榮便考慮過這個問題。但誰能想到這件事來的如此之快?李徽原本的想法是讓他們拉鋸對峙,徐州在三郡之地開採幾年的銅鐵煤等戰略礦產。現在可好,桓玄若攻來,自己當如何應對?原本期望開採三五年的礦產結果只三個月便要面臨被迫放棄的局面,這是李徽絕不願意看到的。
要知道,那可是用大量的糧草物資船隻火器換來的,本是一石二鳥之策,結果現在卻弄得如此尷尬。這著實讓人鬧心。
十月末的一天,李徽在淮陰衙署接待了從京城前來的王緒。
王緒此來有兩個目的,其一便是向李徽通報西征失敗的具體情形,詳細說明戰況和敗因。其二便是根據目前的局勢,向李徽求援,最好能夠拉李徽出兵。
燒著炭火的衙署之中溫暖如春,對王緒的來意心知肚明的李徽熱情接待了王緒,荀康苻朗等人列席就坐,共同會見王緒。
王緒倒也不囉嗦,見禮之後便將此次西征作戰的戰況向李徽等人詳細通報了一番。由此,李徽等人也知道了一些之前所不知道的細節。
“李大人,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我西征大軍本來並不會敗的這麼快,完全是因為中了反間計。狗賊劉牢之出爾反爾,陣前倒
第一二六五章 權衡(二合一)
戈,投靠桓玄逆賊,設下奸謀。以至朝廷大軍落入其陷阱之中。洞庭湖巴陵縣一戰,司馬尚之司馬恢之盡皆戰死,五萬大軍灰飛煙滅,全是因為劉牢之這狗賊的背叛。這廝又會同劉裕奪了夏口,殺了王凝之,阻攔我大軍後撤。夏口之戰因為被拖延了時間,以至於桓玄兵馬追至,燒了輜重糧草,不得不選擇迅速後撤。所有這些事,都是因為劉牢之這叛賊。當然了,還有劉裕。聽說那廝是從李大人這裡叛逃投奔桓玄的,還攫取了火器之秘。要是這麼說的話,此次兵敗,倒也和你們徐州有關呢。”
一番介紹之後,王緒末了說道。
李徽沒有說話,苻朗卻大笑起來:“王大人這話可沒道理,怎麼夾槍帶棒的指責起我們來了?你們自己作戰不力,不做自我反省,反倒怪到我們頭上來了。我徐州大力支援你們那麼多物資盔甲兵器戰船,還有強力火器,結果你們卻大敗而歸。你們該反省自己的無能,而不是找理由推卸責任。”
荀康撫須附和道:“元達說的對,此事跟我們又有什麼干係呢?王大人的話令人費解。”
王緒並沒有生氣,微笑道:“元達所言甚是,此次兵敗,乃是我們自己的原因。識人不明,謀略不足,豈能怪他人。我也只是這麼一說,並非責怪或者推卸責任。不過荀大人說此事跟徐州無關,我卻不敢苟同。徐州乃我大晉之徐州,李刺史乃我大晉重臣,局勢至此,已經頗為嚴峻。桓玄叛軍定會進攻晉朝。我大晉國祚危殆之際,李刺史自然不能坐視。此番本人前來,便是受朝廷所託,前來和李刺史商議如何應對的。當此之時,凡我大晉臣民都不能置身事外,何況是李刺史。李刺史,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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