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二章 約定
夜色漆黑,寒風呼嘯。 已經是臨近新年時節,夜黑風高,星月全無,伸手不見五指。
劉裕大帳之內,鴉雀無聲。但裡邊卻滿滿當當坐滿了數十名將領。
劉裕全副武裝端坐軍案之後,在他面前,眾將領官員依次排列。劉裕異母弟劉道憐劉道規以及手下將領劉毅、諸葛長民、孟懷玉等人皆全副武裝。所有人的臉上神色都是緊張而興奮,同時又帶著一絲恐懼。
劉裕一言不發,眼睛看著隨風鼓動不斷嘩啦啦作響的帳幔,神情若有所思。所有人都默默的坐著,聽著外邊風聲颯然,如千軍萬馬一般甚為呼嘯作響。
“你們,害怕麼?”劉裕忽然開口。
眾將領忙集中精神看向劉裕,發現劉裕的目光已經在他們臉上逡巡了。那目光深邃如海,光芒如電,令人不敢直視。
“希樂,你怕嗎?”劉裕看著劉毅問道。
這劉毅乃是豫章郡大族。劉裕上任豫章郡太守之後,和此人一見如故。劉毅很看好劉裕,他認為劉裕非池中之物,終成大業。於是便將所有家資田產全部獻給劉裕,助力劉裕招募兵馬,打造兵器。自己也加入劉裕軍中,當了參軍司馬。
“說實話,心裡像是揣著個小兔子,咚咚的亂蹦躂,確實有些怕。我手心都冒汗了。”劉毅並不隱瞞自己的緊張,沉聲說道。
眾將都笑了起來。劉裕也笑了起來,轉頭問劉道憐和劉道規道:“二弟三弟,你們怕嗎?”
劉道憐和劉道規今年才二十出頭,面孔還很稚嫩。兩人是之前跟隨劉裕從徐州一起出來的。劉裕雖然留下了父親劉翹在徐州,但他逃走之時可是將兩位弟弟一起帶了出來。
劉裕知道,李徽不至於殺了劉翹,劉翹是安全的。且事情如果告知父親,自己便走不成了。所以劉翹可以留下。但兩位弟弟年輕,不能留在徐州。否則要麼遭受排擠迫害,永無出頭之日。要麼便會被李徽利用,將來甚至會和自己為敵。所以帶他們離開,自己也有足可信任的心腹幫手,也避免了將來可能的兄弟成仇。
劉道憐的嘴唇微微發白,顯然他是害怕的,但他不肯說。劉道規倒是直言不諱:“阿兄,怕的。我很緊張,很擔心。不瞞你說,我的小腿肚子都在發抖。”
“哈哈哈哈。”劉裕大笑起來。
“怕就對了。都是血肉之軀,都是爹生娘養的,怎不害怕?但恐懼是有好處的,恐懼會讓你變得更敏銳,變得更精神,你的鼻子耳朵眼睛會更靈敏,身上的血會流的更快。會讓人有一種真正活著的感覺。痛苦、恐懼、傷痛、寒冷、酷熱都是如此。都會給人一種並非夢境的真實的感覺。否則,怎麼證明你還活在這世上?諸位,今日這一步,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人是不贊同的,因為這個決定很冒險,也將帶來不知道後果的未來,會讓你們產生不確定的恐懼。這些想法都是正常的。可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富貴險中求。人這一生,短短數十載而已。我劉裕,不喜歡一眼望到頭的人生,因為未知才更有趣。如果十年二十年後的我,和如今一模一樣,過著一樣的生活,那這十年二十年跟死了有什麼區別?大丈夫在世,便要探索任何可能,走入風雨和黑暗之中,開創不一樣的人生。這樣的生活才過的精彩,才是鮮活的,不留遺憾的。諸位以為如何呢?”
座上眾人從未聽過劉裕對他們說出這些話來。劉裕很少向眾人袒露心跡,今日還是破天荒第一遭。從而也讓眾人更進一步的瞭解到了他的內心。座上眾人多多少少是有這樣的想法的,但凡參軍入仕之人,幾乎都是不甘平庸之人,只是程度輕重罷了。劉裕這些話既是安慰開導,也起到了激勵的作用。
“諸位,從今日起,我們將開創一個新局面。只要我們能過得了今晚這一關,回到豫章之後,便是新天地。從此他們休想擺佈我們,我們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諸位,想想此事,你們難道不感到興奮和高興麼?人生在世,許多人碌碌而亡,一生毫無生息。你們難道不想在青史上留下一筆,讓後世之人景仰祖輩的膽魄和雄心,為之嘆息欽佩麼?縱橫天下,九死一生,拼盡全力的一生,才是精彩的一生。”劉裕大聲道。
“說得好!我劉毅就願意追隨太守,過這樣的日子。否則我何必散盡百萬家資,萬畝良田,跟隨劉太守帳下?我可不想躺在床上等死。”劉毅大聲笑道。
“說的極是。我等皆如此。”眾將紛紛叫嚷起來。
劉裕笑著點頭,他看出了眾人情緒的緊張和低落,所以及時的進行激勵。他的話當然不全是大話,其中絕大部分是他的真心之言。唯有真心之言,真情流露,才能打動他們,激勵他們。
眼見眾人情緒激烈,恐懼
第一二八二章 約定
壓抑的氣氛也一掃而光,劉裕頗為滿意。
帳外馬蹄聲響,戰馬在寒風中嘶鳴的聲音傳來。腳步聲飛奔到帳口。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大帳口。但見帷幕掀開,親衛在帳口大聲稟報。
“稟報劉太守,高將軍麾下孟將軍張都尉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