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些對桓謙而言無足輕重,岸上的兵馬再多,也奈何不了水手的船隻。他真正關心的是下游的敵軍船隻。因為距離太遠,只能看到一些亮點在游弋。
在快船衝入水道兩裡左右的時候,樓船龐大色身軀也進入水道入口。和快船不同,樓船因為巨大,所以受江流的影響並不大。船身只在江流之中震動著,船上的兵士不受影響,穩穩的站在甲板和船樓上,雙目掃視江面,隨時準備戰鬥。
令人意外的,對方似乎沒有任何的防禦手段。水道上無船攔截,岸上的敵軍也只是幹看著。
桓謙並不意外,嘴角冷笑。心道:這便是東府軍的水軍麼?還真沒教我失望。指望著在出口堵住我們,豈不知衝出水道之後,便是他們的噩夢。
正想著,突然間小孤山山坡上火光閃動,因為距離甚遠,火光先看到,之後才傳來了轟鳴聲。桓謙一愣,迅速的意識到那是火炮在轟擊。
小孤山山坡兩側,十餘門火炮開始對著江面轟擊。不是他們不想早早的開炮,而是直到此刻他們才等到了大型樓船的進入。快船速度太快,炮手沒有任何的把握擊中對方,所以選擇轟擊速度稍慢的樓船。
火炮的轟鳴聲響徹黑夜,炮彈居高臨下射向江面水道。水道上立刻濺起了數條水柱,爆炸的煙火在江面瀰漫開來。
但是,威勢雖然驚人,準頭卻極差。說實話,這種對移動船隻的轟炸形同摸獎,很難命中快速航行的船隻。笨重的火炮要不斷的調整角度和方位,追逐航行的船隊,這更增加了操作的難度。
兩輪二十多枚炮彈轟擊之下,令人尷尬的場面出現了,二十餘枚炮彈無一命中。最近的一枚在距離一艘樓船近處丈許的船舷外爆炸,只濺起了冰冷的江水,打溼了船上
第一二九二章 水戰
十幾名兵士的盔甲。
桓謙看著這場面,嘴角笑意更濃。不得不說,東府軍的思路是對的。他們知道火器是他們的強項,所以便想利用地形,以火器在狹窄水道進行轟擊。但顯然他們是異想天開。船隻速度這麼快,如何能命中?
但桓謙臉上的笑容在下一刻凝固了,他看到了一艘樓船上爆炸的火光,以及迅速燃起的烈火,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運氣,一定是運氣。”桓謙怒道。
確實是運氣,只不過,這是算計好的運氣。不久前,李徽召集所有的東府軍火炮手上了一堂課,那是鑽研如何攻擊移動船隻的一堂課。
彈道計算表這種東西早已普及,那是李徽製作發放的專門供炮兵使用的對照表。就是李徽以自己後世的知識,針對不同的炮彈和火炮計算出來的炮彈的落點距離,統一發放下去,供所有火炮操作手參考的一張資料表。
具體來說,便是固定的火炮和彈藥的情況下,不同的射擊角度之下的射擊距離落點的資料,所對應的便是射擊諸元的資料。各門火炮的操作手根據實際情況加以微調,得到較為精確的射擊資料。
但針對移動的目標,提前量的計算倒是還沒有引入。數日前,李徽親自從孤山水道乘船走了一遭,目的便是測算船隻在水道的速度,用來計算提前量。經過一番測算,得到了大致提前量加入之後的射擊諸元的資料表。
李徽召集這些人,便是跟他們解釋這些東西,讓他們理解到提前量對於進攻移動目標的影響。在大致決定對方距離的情形下,設定好提前量發射才能命中對手。
雖然孤山水道並非防禦重點,但是既然架設了火炮,作為第一道防線,自然不能對對方毫無威脅。哪怕只是三兩艘的毀傷也是為下游沙洲的防守減輕壓力。
除了提前量的測算之外,李徽還在戰法上提出了一些建議。火炮的精度不高,夜晚的瞄準精度不足,哪怕有了測算表也未必能夠命中,畢竟各方面的誤差很大。所以,如果難以命中,便採取多門火炮協同轟擊,面積殺傷的策略。
說白了,便是幾門炮集中轟擊同一落點,在一定的面積區域內形成多發炮彈轟擊的效果。這麼做可以大大的提供命中率。
說起來這就是一種賭運氣的辦法。急流之中,對方船隻的航行路線和方向難以快速改變,無法規避。那便用這種多落點的面積攻擊的方式來賭一賭。
除此之外,李徽還建議對炮彈進行一些小小改造。老式火炮還沒有觸炸引信,用的還是火繩。火繩的長短決定了落地爆炸的時間。對付船隻,空爆的炸彈彈片散射的面積更大,更可能命中敵船。在測算了江心的距離之後,火繩的長度便可進行設定。如能達到在低空爆炸的效果,則命中率更好。
當然,這些都是李徽的建議,實際操作上未必可行,但是積極探討這些專業性的作戰技能和戰法,靈活的運用火器,這本就是李徽作戰的基本思想。不拘泥於兵法常規,因地制宜的進行改變作戰策略。
孤山上的炮手們兩輪未能擊中任何一艘敵軍戰船,這說明即便計算了提前量精度也還是不夠。沒有太多的時間給他們一炮又一炮的碰運氣,因為對方船隻速度很快,透過水道的時間只允許他們射出七八輪而已,所以必須立刻改變。
於是他們立刻轉變戰法,使用了李徽建議的集中炮擊的策略。南北各六門火炮叢集攻擊深水航道區域,沒想到立刻建功。
一艘樓船被其中一枚炮彈正中船樓右側,頓時炸得血肉橫飛人仰馬翻。炮火引燃了塗滿了放水蠟油的風帆,頓時船上一片火海。船隻右側部位也被炸出了一個大大的缺口,導致了右弦的極大破損。江流洶湧,波浪湧起之時,大量的江水往船艙裡湧,這迅速的讓大船開始失去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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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水 章二九二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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