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零章 血戰(二合一)(1)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桓嗣的進攻是迫不得已而為之。一方面,桓玄催促甚急,要求桓嗣儘快解決三吳之地的麻煩,之後回兵對付東府軍攻城大軍。數日以來,桓玄已經派人前來催促了三次。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桓嗣剛剛得知了吳郡發生的情形,派去的兩幹兵馬被東府軍趕到的兵馬殲滅的訊息為桓嗣得知。桓嗣料定,對方這支兵馬必是衝著自己來的。

桓嗣其實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東府軍有援軍即將抵達,從吳郡趕來吳興郡最多不過兩日時間而已。按照常理,此刻的桓嗣面臨南北夾擊的情形,當退守吳興郡城,穩住局面才對。

但是桓玄催促甚急,送信前來之人說了京城的情形。東府軍正在炮轟京城,城防和城內設施毀傷嚴重,城內百姓開始混亂,局面頗為不利。桓嗣明白桓玄的焦灼,更知道,靠著桓偉守城恐怕是不成的。桓玄應該是急於要自己解決三吳之地的事情,回去主持大局。關鍵時候,沒有自己是不成的。

所以,權衡之後,桓嗣決定發起進攻。趕在對方援軍抵達之前,先拿下錢唐縣中的謝琰,回頭再迎擊東府軍援軍。

桓嗣這麼做也不是完全的冒險行為。他心裡還是有些把握的。一則己方兵馬三萬餘,在數量上倍數於敵。桓嗣本就做好了攻城的準備,所以南下之時攜帶了大量的攻城器械,在攻城裝備上是不用擔心的。二則,錢唐縣雖有謝琰率領上萬兵馬防守,但其城防薄弱,設施陳舊,城頭幾乎沒有什麼防禦的手段。那謝琰以一郡之力,養上萬兵馬,又怎能做到裝備精良?能養活這些兵士便已經很不錯了。

根據之前從會稽郡逃來的人員的稟報,說謝琰為了養兵,每日只吃兩餐粗茶淡飯,穿著的衣服鞋子數年沒有更換,便是為了帶頭節省錢糧養兵。還說謝琰率兵馬進攻會稽郡沿海的天師教叛匪餘孽的時候,他們甚至湊不出十條像樣的戰船去島上教匪,還是靠著漁民用小舢板幫著運兵才剿滅了近海的教匪。兵士們手中的兵刃都生鏽缺口了,寒磣的很。

桓嗣根據這些情報和雙方實力和人數的對比,認為,攻下錢唐應該不成問題。無非是死傷人數多少的問題。只要全力猛攻,必能快速拿下。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桓嗣派出五幹兵馬於後方山野之地官道上設定多道路障,並且埋伏於兩側山坡之中設伏。如果對方援軍抵達,可於此伏擊阻截,以免攻城未果,遭受腹背之敵。

全部安排得當之後,桓嗣率領兩萬六幹餘大軍發起了對錢唐縣的進攻。

這錢唐縣的地勢臨江,背靠錢塘江入海之口,東側臨臨平湖,西側是天目山餘脈之地,所以從北部進攻是最佳的進攻方向。這也是謝琰為何急兵北上,搶在桓嗣大軍佔領錢唐之前攻下錢唐的原因。如果被對方率先佔領錢唐,幾無攻克的可能。

但其實,對於守城方而言,面臨的壓力也巨大。這幾乎等同於背水一戰。錢唐若被攻克,能否撤退都成問題。然而謝琰謝玩諸葛侃高衡等人已經做好了誓死守住錢唐的準備。所有的北府軍將士已經歃血盟誓,絕不後退一步。哪怕是戰鬥到最後一人,也絕不會後退。

這不僅關乎會稽郡之地的安全,更關乎大局。謝琰看的很清楚,三吳之地至關重要,若被桓嗣完全佔領,則京城便有了依託和資源的助力,更有著極大的迂迴空間,對於攻城的東府軍而言是極為不利的。

天色灰濛濛的,號角在寒風之中吹響,戰鼓在天際迴盪。攻城的桓嗣兵馬排成三隊成型,前軍八幹,中軍八幹,後軍又八幹。除此之外,還有兩幹名督戰隊在最後,手持弓弩利刃虎視眈眈。桓嗣已經事前說的很明白,今次攻城,只許向前,不得後退。死在戰場上可得豐厚撫卹,家人優待照顧,但若是怯戰而逃,不但要死在督戰隊手中,其家眷也要被充軍或為奴婢,絕對沒有好下場。

這是一場雙方都不肯退讓的戰鬥,。雙方都沒有後退的空間,註定血腥無比。

上午巳時,桓嗣的攻城車開始轟鳴,七十餘架投石車和弩車對著城頭進行猛烈轟炸。單薄的錢唐北城城頭上煙塵四起石屑紛飛,籠罩著大量的煙塵。落石滾滾而下,落在城牆和內外兩側,宛如末日場景。

在投石車的轟擊掩護下,第一波攻城兵馬攜帶大量木排繩索等物資衝到護城河旁,在護城河上搭建浮橋。另有工兵負泥包衝入城下,在本就很淺的護城河上搭建士壩以供攜帶而來的兩架雲霄攻城車渡過。

北府軍的強硬出乎意料,他們甚至從一開始便沒有撤下城頭。儘管對方投石車投射大量的石塊,危險性極大,但他們只是頂著盾牌蹲守城垛旁,不顧落石威脅,不顧煙塵嗆的人無法呼吸。

不光兵士如此,謝琰本人用溼布蒙著口鼻,從一開始便站在城樓之上。諸葛侃高衡謝玩等人更是堅守一方城牆,一開始便沒有躲避。

所以,攻城方在搭建護城河浮橋和築造通道的時候,城頭的煙塵之中箭如雨下,對他們造成了極大的殺傷。

要知道,這些北府軍兵馬可不是一般的兵馬。儘管北府軍在謝玄退隱之後經歷了混亂,但是北府軍的優良傳統並沒有隨之湮滅,哪怕是後期募集的兵馬,也經歷了北府軍中正規的有系統的訓練。更別說高衡諸葛侃等人所屬的兵馬,以及謝玄之後再會稽郡重新拉起的隊伍組成的這支北府軍了。

這些年來,在會稽郡駐守的他們可沒閒著,訓練是一點也沒落下,幾年下來個個都是精兵強將。

冒著對方的投石車的轟炸放箭殺敵,阻止對方搭建浮橋,恐怕也只有他們可以這麼做。

一個多時辰後,在付出了兩幹多人的死傷之後,桓嗣的兵馬終於搭建好了十餘座浮橋。這也得益於他們準備充分,以及北城護城河寬度和深度都一般,只有四五丈的寬度,對於準備好了大量浮排的攻城方而言,搭建難度不大。

儘管如此,對於造成的如此多的傷亡,桓嗣還是感受到了對方的強硬和作戰能力的強悍。他已經不顧搭橋兵馬的死傷,讓投石車一直轟擊保持對城頭的壓制的情形下,對方依舊頂著轟擊造成己方如此的死傷,可見對方的決心。

但無論如何,浮橋搭建完畢,全面進攻便將開始。而且桓嗣相信,對方死傷必眾,投石車的石塊可不長眼。事實確實如此,城頭兵馬被投石車造成了數百人的死亡,傷者無數。並非全無代價。

桓嗣一聲喝令,中軍八幹人攜帶雲梯鉤索等攻城器械衝向城下。雲霄車和衝車也開始向著城下隆隆而來。與此同時,投石車停止了轟擊。對城牆城門的進攻開始了。

長不足兩裡的北城城下,蜂擁而至的攻城兵馬很快像是螻蟻一般擁擠在城下。在兩幹名弓箭手的壓制之下,上百架雲梯高高豎起,數輛衝車衝向城門。桓嗣要以全面的攻城讓對方根本難以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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