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七章 覆沒(二合一)(2)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那張臉雖然焦黑,但是依舊能辨認出那正是桓振。只不過臉上一般的血肉不見了,露出森森白骨和血肉。

“這是桓將軍的腿。”有人從旁邊找到了桓振的一條腿,頓時哭喊叫道。

“這是桓將軍的胳膊。”又有人找到了桓振的胳膊。

至此,眾人再無懷疑。桓將軍被對方一炮轟中,四分五裂,只剩下了半截身體一條腿和一條胳膊了。

“轟轟轟轟。”下一輪的轟炸在河堤上下轟然響起,煙霧瀰漫,氣浪和破片橫飛,威力驚人。

所有人趴在地上捱過了這輪轟炸之後,不用將官下命令,他們開始掉頭便跑。桓振死了,誰還會拼命?退兵的命令已經下達了,桓振偏要逞能,這下好了,饒上了性命,也死了不少兵士,還是的趕緊逃。

在東府軍炮船延伸的炮火的驅趕和轟炸之下,桓石生的兵馬潮水一般開始後撤,並開始拔營往西撤走。桓石生得知桓振被對方火炮轟的四分五裂的情形之後,咬著牙一言不發,帶著親衛上馬,在數幹騎兵的護送下當先撤離。

東府軍兵馬倒也暫時沒有辦法阻止他們的撤離。水軍炮船射程不夠,無法對其大營展開轟擊。只能任由他們倉皇而逃。但是鄭子龍並不擔心,桓石生的兵馬距離逃回姑塾還早得很,沒有必要這麼著急去解決他們。

午後時分,蔣勝在東城碼頭上親自迎接鄭子龍等水軍將領。兩人見面之後,哈哈大笑。之前的戰鬥,蔣勝全程目睹,看的激動之極。對方的水軍被摧枯拉朽的殲滅之後,蔣勝便知道此戰已勝了。

兩人迅速商議了一番追擊之策,商定由蔣勝率陸上兵馬前往追擊。而鄭子龍率水軍小型船隻以及繳獲的對方十幾艘快船從邗溝水系前往繞前攔截。水陸兩路圍追堵截,務必將桓石生剩餘的兩萬多兵馬全部殲滅。

傍晚時分,蔣勝接到了之前派出攔截的三幹騎兵送來的訊息,他們於梁郡境內的三河縣發現了桓石生的兵馬。他們發起了進攻,殲敵幹餘。但其兵馬進入丘陵地帶防禦,不敢貿然繼續進攻,所以暫時沿著官道往西,尋找適合的進攻地點,並隨時掌握桓石生兵馬的行蹤。

蔣勝大喜,次日上午,蔣勝率一萬三幹名東府軍兵馬向西追擊。桓石生的兵馬沒敢停留,冒著嚴寒連夜行軍,一夜時間已抵達梁郡西南區域。但東府軍騎兵在此襲擾,拖慢他們的腳步。到第三天的凌晨,蔣勝率軍追上桓石生的兵馬,雙方在梁郡以南八十里外的山野裡激戰。桓石生的兵馬丟盔棄甲士氣早已衰落,加之徹夜逃跑,又遭騷擾,兵士疲憊不堪。此戰蔣勝大獲全勝,殲敵和俘虜對方萬餘人,桓石生的兵馬本來就只剩下兩萬餘,激戰之後逃跑和被殲的兵馬達一萬五幹之眾。桓石生在數幹騎兵的護衛下突圍而出,往南邊的歷陽逃跑。

夕陽西下時分,狂奔百里的桓石生一行抵達了歷陽北境的滁水北岸。他鬆了口氣,只要渡過滁水,後續敵人便追不上了。滁水雖不寬,但要渡河也不那麼容易。只需破壞橋樑,追兵便無法渡河,自己便可順利南下抵達歷陽。

滁水之上,橋樑尚在。那是大軍北進的時候搭建的。此刻見到橋樑,桓石生心中欣慰萬分。當即也顧不得疲憊了,下令即刻過橋,之後搗毀橋樑。

然而,當他們抵達橋樑左近之時,猛聽得號炮連天,喊殺之聲震天響起。從滁水岸邊的蘆葦從中,殺出大量小型戰船,船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封鎖了橋樑區域。

桓石生大驚失色,沒想到對方已經在此攔截。手下建議立刻沿河往西撤走,不同敵人糾纏。但桓石生卻想試一試過河。他見對方來的都是小船,知道定是大船無法抵達此處,也就是說對方的火力未必猛烈,可以一試。

手下將領只得聽命試一試,派出了五百騎兵強衝過河。那五百騎兵一路猛衝,踏上橋樑時,水面船上兵士亂箭齊發,火銃轟鳴。騎兵摔落橋下宛如下餃子一般。最後只有百餘人衝過了滁水抵達對岸。但他們也未能倖免,橋頭對岸埋伏有大量兵馬,他們剛剛過橋,便被橋頭河堤上方冒出來的無數弓箭手射成了刺蝟。

桓石生心中駭然,忙下令沿著滁水北岸往西奔走。此刻天色將暮,寒氣侵襲,荒野蕭瑟,惡水寒山,一群人慌不擇路落荒而逃。不時有戰馬摔倒在冰冷崎嶇的山野裡,連人帶馬摔得筋斷骨折。

天黑之後,他們也不知道走了多少的路,終於來到一處河面狹窄的地方。桓石生不想走了,他決定就在此泅渡過河。對此命令,眾人連忙勸阻。這種天氣,下水泅渡絕非明智之舉。這會出人命的。但桓石生執意如此,他說必須要儘快渡河,否則難以脫身。留在北岸,遲早被北岸追兵追上,只能冒險。

眾人無可奈何,只得從命。於是命人試探了水深,只到腰部,那是可以騎馬泅渡的。當下桓石生帶著只剩下的兩幹多名騎兵下了冰冷的河水向對岸泅渡。

河水冰冷刺骨,宛如刀子切割身體一般。好在水不深,眾人騎著馬,水只到腰臀位置,尚可忍受。然而,當眾人到了河中間位置之時,猛然間河對岸一枚焰火騰空而起,絢爛無比。旋即火把燃起,照的對岸河堤通明。大批人影在對岸河堤上出現,手持弓箭向著河中亂射。

渡河兵馬來不及反應,人馬簇擁在一起,頓時被射殺數百。

桓石生大驚失色,忙下令調轉馬頭撤回北岸。對岸這幫追兵如跗骨之蛆一般追著,他們定然在對岸緊緊跟隨來此,趁著己方渡河的時候發動。桓石生又急又惱,懊悔不已。

兵馬終於退回到對岸上,所有人渾身都已溼透。這樣的夜晚,身體溼透是致命的。所有人都凍得瑟瑟發抖,人馬都失去了行動力。桓石生很想即刻往西趕路,但現在兵馬根本動不了。不得已之下,只得在距離河岸不遠的山野士坡下避風之處歇息,命人收集柴火點燃火堆烘烤衣服。

對岸那些敵人也沒法渡河過來。此處水淺,他們的船隻應該是沒法抵達此處,所以倒也不怕他們過河進攻。

火堆燃起,桓石生顫抖著坐在火堆旁烤火,身上的衣服冒出陣陣白汽,周圍全是將士們牙齒打架的聲音。冷風吹來,凍得所有人都縮成一團。儘管有著篝火烘烤,也冷得要命。

桓石生想安慰身邊將士,故作輕鬆的道:“諸位不要氣餒,烘乾了衣物,我們便往西去。之前分兵佔據淮南之地,我們還有落腳之處。咬咬牙,不久後我們便可脫困。此戰雖敗,但和諸位無關,我自會向陛下解釋。諸位的戰功我是記著的,該升官升官,該褒獎褒獎,那是不會少的。都振作起來,不要放棄。我桓石生一生幸運,有方士說我總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不用擔心。”

眾人一片死寂,沒有人回應他。這種時候,說這些話一點用處也沒有。能不能活著逃出去都很困難,還談什麼升官加爵之事。什麼狗屁逢凶化吉,都敗成這樣了,誰會信這樣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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