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情緒崩潰開始逃跑。慕容鎮大聲喝令著,命督戰隊騎兵衝上,用長刀將那些膽敢逃跑的傢伙當場砍殺。就這樣,利用兵力的優勢,慕容鎮硬生生的逼迫著兵士上城,進入那片絞肉場。城頭上的將領同樣逼迫著兵士們無視城下的打擊,將弓箭,將滾木礌石,將各種能砸下去的東西砸下去。到後來,甚至連己方受傷和陣亡的兵士的屍體都成為了砸下去的物資。
攻城方的死傷其實也不少。一旦進入了常規攻城,強如東府軍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大量兵士在城牆下遭受滾木礌石的攻擊,死傷慘重。而沒有云霄車這樣的攻城利器,傳統的攀爬雲梯的攻城,東府軍也和普通兵馬無異。
對方在遭受城下火銃和神臂弩的強力打擊之下,還能保持源源不斷的人手,對攻城兵馬形成較為強力的打擊,這是攻城方沒有料到的。按照作戰計劃的設想,在前期的炮火打擊之後,城下火銃和神臂弩作為強力壓制對方的手段,可以保證東府軍攻城兵馬在區域性形成突破。因為城頭部分割槽域會被完全壓制,對方在火器的壓制下必無法正常守城。
但現實是,對方兵馬在慕容鎮的逼迫之下,寧願死傷慘重也靠人頭頂住了缺口,形成反擊。這讓之前的攻城突破計劃落了空。
東府軍攻城兵馬也非全然無功,城牆數次被突破,一度有百餘人攻上城牆。但是問題在於,一旦己方兵馬攻上城牆,下方的火銃和神臂弩便無法猛烈打擊,這反而給了對方兵馬喘息之機。大量的守軍重新湧來,將登城的東府軍兵馬絞殺殆盡。連續數次,東府軍始終未能攻破城牆。
隨著天色漸暗,依靠目力瞄準的火銃手和神臂弩射手們開始無法瞄準敵人。而城牆遲遲不能全面突破,死傷慘重的情況下,李榮下達了停止進攻的命令。
在火銃和神臂弩的掩護下,東府軍攻城兵馬潮水般的退了回去。隨後,衝鋒車護著火銃手後撤,神臂弩手頂著大盾後撤。
在天黑之前,戰場上恢復了平靜。寒風呼嘯而過,戰場上堆積著硬邦邦的屍體,血肉凍結成冰塊,形成一道道紫黑色的冰稜。這場攻城戰,雙方付出了巨大的傷亡,僅僅半天的作戰,造成了數以萬計的死傷,可謂慘烈無比。
傷亡的統計很快稟報了上來,李榮皺著眉頭聽取了稟報。東府軍攻城兵馬傷亡超過了三千人。陣亡超過千人,重傷數百。
雖然對於大型攻城作戰而言,攻城方這樣的傷亡其實在意料之中。但是這也是東府軍近年來第一次數量巨大的傷亡作戰了。而令李榮不滿的是,今日攻城沒能取得進展,兵馬在進攻之中沒能如自己預期所想。當然,此次攻城遭遇惡劣天氣,侷限不小。攻城兵馬也只動用了萬餘人,並沒有用全力。對方守城之決絕,也是讓李榮頗為意外。守城方兵力之多,完全不顧生死,也是出乎意料之外。
不過,對於攻下滑臺,李榮還是有絕對的信心的。只是死傷如此巨大,讓李榮心情不悅。但是,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儘管心痛,卻也不能因此而喪失信心。一旦大軍開拔作戰,那便意味著無數大好男兒都將付出生命的代價。這也是不可避免之事。任何勝利都不是唾手可得的。
在東府軍清點損失,總結教訓的時候,滑臺城中卻並無守城成功的喜悅,反而顯得死氣沉沉。李榮的東府軍遭受挫敗不得不停止攻城,但他不知道的是,滑臺守軍其實經歷了更大的壓力和挫敗。
今日東府軍的攻城,看似滑臺守軍前仆後繼悍不畏死的防守,頗有視死如歸之狀。但其實,那都是被督戰隊逼迫的結果。
城頭上大量守軍被射殺,火銃手和神臂弩手在作戰的幾個時辰時間裡幾乎是不間斷的射殺守軍,這其實造成了守城方巨大的傷亡。
粗略統計,光是在城頭被狙擊射殺和受傷的守軍數量便高達六千人之多。那可是四百支狙擊火銃和一千多支強力弓弩的火力,打的都是活靶子。城頭的守軍為了防止攻城士兵的攻城,幾乎無暇顧及他們,每一輪的轟擊和弓弩射擊,都會造成數以百計的傷亡。可以說,守軍完全靠著送人頭熬到了天黑。
加上重炮造成的傷亡,攻城兵馬造成的死傷,守軍傷亡八九千人。
另外,城下慕容鎮的督戰隊竟然在整個作戰期間殺了一千多名怯戰逃兵。城牆下,整個作戰期間不斷有小股兵士逃下城牆想逃命。結果慕容鎮命督戰隊毫不留情的將他們全部殺死。
也正因為這般兇橫的手段,才逼得守軍沒有任何選擇,只能上城去拼命。所謂的視死如歸,不過是被逼迫之下的毫無選擇罷了。
一萬多人的傷亡,對於守城方而言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守城方的巨大地利優勢之下,半天的死傷便如此之巨,這是滑臺城中所有人都不滿意的。
滑臺城中的守軍只有四萬餘人。之前慕容鎮的大敗葬送了兩萬多兵馬,剩餘的兩萬多殘兵敗將根本沒有作戰的勇氣。所以此次守城作戰投入的兵力是兩萬精銳兵馬。這一戰,幾乎是將城中精銳兵力葬送了一半了。
當慕容鎮喜滋滋的前往宮中稟報敵人被擊退的訊息時,早已得知訊息的慕容超等人卻緊皺眉頭,神情焦慮。
慕容鎮心中不悅,皺眉道:“陛下,諸位,你們這是怎麼了?我軍守城大勝,擊敗了東府軍的攻城。你們怎地還愁眉苦臉?似乎頗不滿意?連一句寬慰之言也無?”
慕容超忙道:“大將軍莫要誤會,朕適才還和眾人誇讚大將軍之功。能夠力抗強敵,實乃不易。不過,傷亡似乎大了些。聽說死傷了一萬多兵馬是麼?”
慕容鎮沉聲道:“死傷兵馬又如何?打仗不死人麼?我可沒那個本事。就算是成武皇帝在世,恐也做不到吧。重要的是,我們擊退了敵人。他們傷亡也自不少。”
公孫五樓在旁低聲道:“可是,這傷亡也太大了些。一日死傷一萬,城中這點兵馬豈不是幾日便全部消耗殆盡?我聽說,大將軍讓督戰隊殺了己方千餘人。這也太過分了。殺了自己上千兵馬,大將軍怎麼下得去手的?”
慕容鎮大怒,厲聲喝道:“無知之徒,你懂得什麼?戰場之上,豈能縱容怯戰潰逃之兵?軍法不嚴厲,他們怎肯死命相搏?若不是殺了這千餘逃兵,今日城便破了。無知無識之輩,懂得什麼?我拼死率軍守城,你們倒是在後方說風涼話。既如此,請你明日去南城守城,倒要瞧你有幾分本事。”
慕容超忙道:“大將軍莫要如此,他並無貶低大將軍之意。他……”
慕容鎮大聲打斷道:“陛下不必說了。這守城之責,請陛下另派他人。臣無能,不能擔此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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