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1498章 決戰(一)(2)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拓跋儀知道拓跋烈要說什麼,他的想法已經在不久前便跟自己告知了。但自己拿不定主意,或者說自己現在失去了思考和決策的能力,所以召集眾人前來,讓眾人商議定奪。

“拓跋烈,那你便將你的想法跟諸位說一說,聽聽諸位有何看法。”拓跋儀沉聲道。

拓跋烈點頭,站起身來,掃視在場眾人沉聲道:“諸位,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挨打了。守城這些天來,我六萬兵馬死傷慘重,如今可戰連一半都不到了。軍中將領陣亡二十多人,低階軍官被狙殺二百多人。現在連基本的作戰隊伍都沒人指揮了。不得不提拔那些新手來指揮。兵馬死傷一萬四千多人,傷者兩萬多,可謂是傷兵滿營。對方狡詐,並不正面攻城,只用遠端狙殺炮擊我軍,造成傷亡。我想諸位也都應該看出來了,他們正是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消耗我們的兵馬。這三天來,哪一天不死傷一兩千人。今日更甚,死傷三千多。照這樣的消耗,我兵馬還能撐住幾日?”

眾將默默的看著拓跋烈,心中均想:“這些我們何嘗不知。但是又能如何?”

拓跋烈繼續說道:“原本我們寄希望於守住城池,等待中山援軍抵達。但據斥候探報,中山兵馬圍攻信都多日,皆無進展。七萬大軍連續攻城,但卻未能建功,反而死傷慘重。就算等他們拿下信都來援,恐怕鄴城早已不保,我等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我們不能寄希望於他們,也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陰平公,依你之意,該當如何破局?棄城突圍麼?或許可行。”一名將領沉聲道。

“棄城突圍?虧你想得出來。棄了鄴城,我等如何向陛下交代?若被敵攻破,尚情有可原。城未破而棄之,陛下豈會饒恕我等,而我等又怎能做出這等未天下人恥笑之事?”拓跋烈斥道。

那將領忙訕笑低頭,不敢多言。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這話問的草率。如果大軍棄城而逃,陛下定會嚴厲處置。拓跋珪殺人不眨眼,手段極為嚴厲,怎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棄城不是逃生,而是求死。

拓跋烈繼續道:“退一萬步而言。如此天氣,冰雪封路,兵馬難行,大軍想撤也沒法撤,很快便會被他們追上。又如何突圍?所以不要做突圍撤離之想,眼下我們要想的不是逃跑,而是和他們拼個魚死網破,而是要主動進攻。”

“什麼?”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主動進攻?”

拓跋烈沉聲道:“對,必須主動進攻,方可破局。眼下我大軍實力尚存,可戰兵力近三萬,完全可以和城外之敵一戰。如今卻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豈非愚蠢。”

“可是,城外東府軍可是有七八萬人呢。數量遠超於我。主動出擊,豈非是自尋死路?”有人問道。

“蠢話。首先,南人兵馬之中,相當比例的人員非戰鬥兵馬。他們軍中有大量的工匠苦力,運送物資,保障後勤。東府軍也必然如此。而我們不同,我大魏兵馬三萬便是三萬,實打實的兵力,人人能戰。東府軍兵馬或有三成為非作戰兵馬。此乃事實,諸位不會沒有耳聞吧。”

眾人微微點頭,這倒是真的。南人軍中保障兵力不少,確實並非全部是作戰兵力。城外的東府軍也必然如此。

“這些天,我軍固然傷亡不少。但東府軍便無傷亡。我估摸著,他們的傷亡起碼在兩萬左右。這倒也罷了,我相信他們營中傷兵起碼一半以上。不是作戰受傷,而是為嚴寒所凍傷。以我的經驗,兵馬居住於野外簡陋營地之中,夜晚必凍傷凍死無數。試問,你有七八萬大軍,數倍於我城中兵力,卻在這麼冷的天氣下寧願在城外受罪也不強攻城池,是何道理?對方今日攻城,幾乎得手。但其兵馬卻沒有大舉進攻,而只有上萬兵馬攻城,那是為何?我的判斷是,其實東府軍傷兵滿營,可用兵力不多,故而患得患失,不敢全力進攻。一旦失敗,他們便全線崩盤。此刻他們只是外強中乾,看著人數眾多而已。”拓跋烈揮著手道。

拓跋烈這麼一說,將領們的情緒頓時熱烈起來。這些話合情合理,完全在理。大魏兵馬在城池之中,有房舍庇護,每天都有大量凍傷計程車兵。而東府軍在城外野營之中駐紮,經歷近十日的酷寒夜晚,兵士凍傷是必然的。數量肯定不少。加之戰鬥死傷,非戰鬥人員。也許此刻東府軍能作戰的兵馬只有三四萬或者更少才是。

拓跋烈的話像是一團火苗,融化了眾人心中冰冷的絕望,讓他們的心中燃起了一些希望。

“更重要的一點是,你們怕是忘了,我大魏兵馬的優勢在何處。各位,我們可是無敵於天下的騎兵。如今卻龜縮於城池之中與敵作戰。那東府軍顯然善於攻城,火器和攻城器械都極為強大。我大軍龜縮於城中,豈非是避長就短之舉?我大魏將士就該馳騁馬背之上,衝擊敵陣,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卻要縮在城中被動挨打。這是何等的愚蠢?”拓跋烈大聲道。

拓跋儀神色有些尷尬,咳嗽一聲道:“拓跋烈,之所以守城,是因為連續大雪,我騎兵無法行動,這是被迫無奈之舉。休得胡言亂語。”

拓跋烈忙躬身道:“大將軍恕罪,我並無不敬之意。我的意思是,之前確實因為天氣之故不得不如此,但如今情形已經不同。東城之外的積雪已經所剩無幾,東府軍已經替我們開闢了戰場。雖然踐踏的潮溼泥濘,但是一夜過來,地面凍得堅硬,騎兵衝鋒無礙。這豈不正是為我們準備好的戰場,此乃天賜良機。大將軍,諸位,趁著我們實力尚在,當以三萬鐵騎出城,主動出擊,猛攻東府軍兵馬,必能踏破敵營,殺他們個血流成河。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眾將領聽到這裡,心中已經燃起了熊熊戰火,激動的鼻翼翕張起來。這些天被動挨打,他們已經憋了一肚子火。但苦於無法破局。今日拓跋烈這一番分析入情入理,細緻入微,將敵我的情形分析的七七八八。這種情形之下,似乎主動出擊才是最佳的破局之策。若再龜縮於城中,便是坐以待斃,終將被東府軍全部一點點的吃掉。與其如此,為何不為?

“幹了。操他孃的。受不了了。若不趁現在的話,再過幾天,將士們士氣崩潰,兵馬死傷更多,那便是想拼命也拼不成了。”

“正是。末將同意出戰。我大魏騎兵無敵,卻要受這窩囊氣,抱著頭被他們打。我寧願死在衝鋒的路上,也不願在城頭被不知那裡來的火器殺死,死的窩窩囊囊的。”

“可以幹。末將建議,城中這些百姓也可派上用場。驅使他們為我們開路,當我們的肉盾。他們不是有火器麼?便讓這些百姓去挨火器,我們可推進距離,發起猛攻。”

“好辦法。讓這些百姓去衝敵營,我們跟在後面衝鋒。實乃妙計。大將軍,陰平公,諸位,還等什麼?幹便是。”

“……”

眾人情緒熱烈之極,七嘴八舌的大聲議論著。

拓跋烈微笑轉頭,看向拓跋儀。拓跋儀也正看著拓跋烈,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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