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魏軍的騎兵數量一萬人,遭受打擊之後死傷三千餘,此刻還有七千之眾。
這樣一支龐大的騎兵衝到近前,那是極為可怕的後果。
東府軍的防線其實極為脆弱。第一道第二道防線都是臨時的低矮的雪牆建造,其實只是作為東府軍的射擊掩體使用,根本起不到阻攔對方騎兵衝擊的作用。
看似堅硬的冰凍的外殼,在戰馬的衝擊之下會化為齏粉。當然會對魏軍騎兵造成困擾,但對於魏軍騎兵而言,他們的騎術完全可以無視這些矮牆。他們的坐騎可以輕易的跨越過這些雪牆,飛躍而過。
若非東府軍強大的打擊火力奏效,第一波五千魏軍騎兵便已經突破防線了。
但現在,魏軍遇到了真正的麻煩,那便是衝鋒車組成的一道防線。數百輛東風車用鉸鏈連線在一起,下方以泥包固定住車輪之後,相互牽制,形成頗為穩固的工事。
這些衝鋒車就是為了在戰場上掩護東府軍兵馬攻城推進而設計製造出來的。車身以硬木打造,前方是一道弧形的丈許高的擋板。這些擋板內部雖是木頭的,但外表蒙了鐵皮,後部釘了鐵條加固,可以抵擋床弩的連續轟擊,保護其後的兵士。所以,衝鋒車在攻城之時,在城下便是起到掩護兵士的工事的作用的。為了遮擋居高臨下從城頭射下來的箭支,擋板的高度也達丈許,便是讓高高的城牆上的敵人沒有打擊的角度。
此刻,衝鋒車連結在一起,巨大的擋板形成一道鐵壁屏障。而這樣一道屏障,無疑成了魏軍騎兵難以逾越的壁壘。他們只能硬著頭皮衝撞這道屏障,希望能夠以強大的衝擊力將衝鋒車衝散。
無數的騎兵猛衝而至,連人帶馬撞擊在擋板上,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人馬發出悲鳴和慘叫,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巨大的衝擊力將衝鋒車陣型衝擊的鬆動扭曲,畢竟那只是一條鬆散的屏障而已。但是想要衝破卻也非一時之功。衝鋒車固然七扭八歪的被撞擊的向後鬆動,但是互相之間的鉸鏈足以抵抗卸力,讓魏軍騎兵的衝撞力被分攤卸走。
大量的騎兵衝鋒而來,擁堵在擋板之前不得前行。
於此同時,東府軍的打擊開始了。
衝鋒車後無數的長槍如毒蛇一般的從擋板的空隙之中探出,從擋板上留出的十餘個碗口大小的射擊孔刺出。噗噗噗噗,長槍入肉之聲響徹戰場,長槍槍頭染血突刺,將屏障之外的魏軍騎兵連人帶馬刺的鮮血淋漓。
部分東府軍跳上衝鋒車車架,從擋板上方位置用火器近距離的向著魏軍騎兵轟擊,大量的手雷如雨點一般飛出,落在擋板外側二三十步的區域。
而後方營地雪牆之上,東府軍弓箭手萬箭齊發,對著黑壓壓的敵軍騎兵猛烈打擊。三十多步的距離,擁堵的敵軍騎兵黑壓壓成片,對於這些弓箭手而言無需瞄準,只需規避自己人避免誤傷便可。箭支只要射出,便有極大的可能射中敵軍。
雲霄車上的抬槍手早已開始點名,居高臨下的打擊那些騎兵中的將官們。
箭支如雨,火銃轟鳴,長槍吞吐,手雷猛烈。在這樣立體的兇猛的打擊之下,不到盞茶時間,位於擋板外側二三十步區域的魏軍騎兵幾乎被清空。數以千計的騎兵被撂倒在戰場上。
這一片區域之中遍地是人馬的屍體,渾身是血的傷者,扭曲蠕動的將死之人。地面被血肉屍體鋪面,熱血融化了上層的凍土和薄冰,大地上熱騰騰的冒著熱氣。此情此景慘不忍睹。
但魏軍騎兵的進攻沒有停止,他們此刻也無法停止。不但第二波的騎兵依舊在往前猛衝,後方,拓跋烈率領的一萬五千名騎兵的第三波衝鋒也已經發起。
這一萬五千名騎兵也是鄴城魏軍最後一波騎兵兵力。儘管拓跋烈驚愕於東府軍火力的兇猛,目睹了己方騎兵的大量損失。但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不僅僅是今日本就是要決戰到底,這是戰前的計劃。也因為此刻已經損失了近萬兵馬,沉沒成本已經太高,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就算此刻撤兵,鄴城也保不住了,而拓跋珪那裡,也無法交代。
好在也不是沒有令他欣慰的地方。魏軍騎兵沒有因為大量的死傷而退縮,他們沒有潰敗,依舊在強力衝鋒,並且已經衝到了營牆之前。只要突破第三道防線,對方冰雪建造的營牆就形同虛設。
而且,第三波的一萬五千騎兵乃是最精銳的騎兵兵馬,也是最強悍的力量。拓跋烈相信,經過前兩波的消耗之後,這一萬五千騎兵定能突破對方的防線,攻入東府軍大營之中。
所以,拓跋烈率軍毫不猶豫的發起了衝鋒。衝鋒發起之後,透過隆隆的馬蹄聲,他清晰的聽到後方城頭上鼓聲轟鳴,鼓點急促。那是拓跋儀在奮力的擊鼓,他在那鼓聲之中聽到了悲憤壯烈和焦灼之意。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阿兄,放心吧。”拓跋烈心中想道。
衝過炮火的轟炸區,一萬五千騎兵損失不到數百,如潮水一般向前奔湧。馬蹄踏碎地面的血肉和死傷未知的屍體,踩踏著被染紅燒焦的地面,踏出的汙水噴濺四方。
前方,第二波騎兵正在猛衝東府軍工事。他們已經快要成功了。他們並沒有衝破東府軍的衝鋒車防線,反而不斷的被殺戮。但是,他們確實快要成功了,已經有多處有騎兵衝過了屏障殺入東府軍之中。而他們之所以能夠衝進去,得益於擋板外側越來越多的累積堆疊的屍體。
那些屍體積累的越來越多,已經從擋板向外延伸,形成一個高低不平的血肉階梯,堆疊了四五層,高達五六尺。魏軍騎兵便是用己方人馬的屍體堆疊形成了跨越屏障的墊腳石。在十多處區域有騎兵衝入屏障之後,更多的地方開始被突破。很快,數以千計的魏軍騎兵踩踏著己方人員的屍體,策馬縱躍過沖鋒車的屏障,殺入工事之中。
東府軍兵士退伍可退,就地展開搏殺。火銃手還可近距離轟擊,弓箭手卻只能後撤到營牆之下背靠營牆進行射擊。長槍手全力肉搏,以優勢兵力對沖進來的騎兵進行攢刺。
營牆後方的東府軍終於有機會投出手雷,將大量的手雷投到衝鋒車外側區域,對蜂擁而入的騎兵進行割斷和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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