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潼關的防禦體系也全面升級。關牆自不必說了,加寬加固加高,再加上角樓碉樓各種設施修建的密密麻麻。新建的潼關城門堅固厚實,並建有甕城。
關隘城樓也全面升級,新城樓高達五層,距離地面超過十二丈,橫跨百步區域。每一層都可屯兵數百,光是一座城樓便可供上千弓弩手同時駐守作戰。內側甕城城樓四層高,就算外城門告破,甕城內城樓一樣是固若金湯的存在。
當然與之相比,山坡上的舊城樓便顯得寒酸多了。但也有三層高。下方廢棄的城門猶在,作為臨時的出入通道。戰時,這座舊城門的城門洞會被全部堵塞,無法進入。
和這些防禦設施相比,對守關更有利的反倒是潼關城外的格局。潼關關道雖然平整,但是隻容兩車並行。寬度不足兩丈。因為地勢的原因,關隘之外的地形傾斜扭曲,除了關道之外,周圍是起伏的苔原。最平緩的空地地形方圓不足百步。
也就是說,大規模的兵馬至此,根本無法展開進攻的陣型。這種地形其實比函谷關穀道的地形有過之而無不及。函谷關穀道的地形雖然狹窄陡峭,但有的地段兩側的坡道雖高,卻有向上延展的空間。山坡也有明顯和緩的走勢。而此處卻是苔原高聳,層層疊疊。苔原之間有些平緩的地勢,但也不過方圓百步。
潼關城外雖然沒有護城河,但是特殊的地形便是最好的護城河。
大軍進攻潼關之時,在這種地形的限制下將無法施展。大型的攻城器械無法展開,更無法推進。如果要進行強攻的話,想要以大規模的兵力展開猛攻都做不到,這種地形只能同時幾百人發起衝鋒。而這些兵馬恐怕衝不到城下便會被全部射殺。
說潼關的地形比函谷關外的地形更麻煩,那絕不是虛言。函谷雖也極為狹窄,但其兩側坡地可以動用炸藥進行爆破,擴充出相對平整的坡上空間來。但潼關之外的苔原高地地形恐怕連爆破不能。高聳層疊的黃土苔原地形無法透過爆破來開闢空間。
一則體積龐大的黃土苔原根本不是少量炸藥能夠解決地形問題的,東府軍可沒有那麼多的炸藥來揮霍。二則,靠近關隘的區域的地形無法清理,那是在對方的火力打擊之下,根本無法進行操作。就算有足夠的炸藥也辦不到。
至此,攻潼關的艱難之處算是已經盤點了大半。如果說這算是硬實力的話,那麼軟實力的部分便算是最後的讓人望而生畏的稻草。
潼關原本就是一座隘城,那是一座城池而非關隘。潼關之前駐軍可達三萬,在擴建之後,屯兵數量可達五萬。目前潼關之中便有三萬守軍,一部分是在函谷關失守之後從長安調撥而來的。
整座城池雖然只有方圓數里,城池內卻應有盡有。糧倉,兵器器械庫,大量的守城物資,滾木礌石堆成了山。關隘西北角甚至有一個方圓五十步的巨大蓄水池。池深兩丈,囤滿了水之後可供數萬守軍使用數月。
也就是說,就算潼關被包圍了,守軍也能堅守數月無虞。城中應有盡有,糧草飲水物資都沒有任何的問題,對於守軍而言,自當立足不敗之地。
李徽等人連續兩日在潼關關前及其左近進行偵查之後得出了個令人沮喪的結論。那就是,以往的任何攻城手段恐怕都要在這裡吃癟。
即便手握大量火器,恐怕對潼關也無濟於事。重炮無法發揮作用,在這樣的黃土高臺苔原地形,重炮恐怕只能勉強安置十幾二十門。這種火力對這樣的雄關就是撓癢癢。大多數的地形無法安置火炮,就算是建造炮臺陣地也不成。因為苔原地形完全封鎖了轟擊的路線,阻擋了炮彈的行進路線。那些又高聳又龐大的黃土礫石的高臺成為了極大的障礙。
迫擊炮或許能派上用場,但是畢竟威力有限,數量也有限,彈藥更有限。這種規模的作戰,用作定點清楚一些城頭的工事還是可行的。倘若想靠迫擊炮進行壓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衝鋒車無法抵前,即便抵達城下也無落腳之處,難不成留在關道上自己阻礙自己的衝鋒路線不成。雲霄車這樣的東西更是想都別想了,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真可謂是天大地大,山野縱橫,卻似乎又無立錐之地。
在等待周澈率領的後續兵馬和輜重抵達的期間,李徽會同眾人進行了數次會商。會商的結果自然是不令人滿意。因為目前這個局面,無論是簡單粗暴的炮轟強攻,還是奇技淫巧的風火攻擊都無用武之地。就算是不顧兵士安危的強行猛攻的手段都無法實行。
苻朗命人放出信鴿去聯絡他的人,試圖想知道潼關之中有無自己情報體系控制的將領在城中,以便裡應外合,製造機會。
但飛回來的信鴿給出的結果卻讓苻朗失望之極。目前潼關之中的守將正是之前敗退至此的姚紹。他收攏了一萬七千餘殘兵到此,數日前,長安城又增兵一萬餘至此。還運來了大量的糧草物資填充潼關的庫房。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之中。李徽暫時也想不到良策,只能讓眾人先做好紮營警戒保障等基本的軍務,慢慢再想辦法。
時已盛夏季節,關中之地在夏天很不好過。特別是在這山野之中,夜晚蚊蟲飛咬悶熱無比。散佈在各處的軍營中的兵士們帳篷裡熱的難受,又都受蚊蟲滋擾,很是難熬。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此處水源不足。之前大軍基本上都是沿著河流行進,所以用水根本不成問題。但抵達潼關之後,此處已經沒有合適的水源。
大軍已經不得不派人從崎嶇的山道前往黃河之中取水了。好在距離黃河並不遠,不過數里之地。只不過黃河的水全是泥沙,運回來要沉澱半數的泥沙才能使用,即便如此還帶著濃烈的泥沙的土腥氣,燒開了更是一層屎黃色的泡沫,滋味一言難盡。
但在這盛夏炎熱季節,每日需求的水量極大,又不得不大量喝水保持水分。軍中後勤官員已經下令大量的用明礬淨水,但畢竟這東西攜帶數量有限,只在關鍵時候急用。所以依舊是不能保證飲水的清潔乾淨。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李徽的耳朵裡。李徽遂親自前往營中關注此事。
初七上午,李徽前往供水營地視察。他看到了昨夜大量運抵的從黃河之中運來的水正倒在臨時挖掘的水坑裡進行沉澱。
那水經過了幾個時辰的沉澱,依舊渾濁不堪。旁邊蚊蠅飛舞,環境惡劣。即便如此,還是有各營的兵士前來領用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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