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1624章 攻山(續)(2)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韃多躬身道:“敵軍所依仗的不過是火器兇猛,地形有利罷了。但他們倉促退守,必定糧草清水軍備物資短缺,不可能堅持的太久。如今著急的是他們,而不是我們。若非不肯與之糾纏,我軍只需困守,便可將他們困死山頂。所以,哪怕是耗費時間打造木排,對我們而言並無礙,但對敵軍而言卻是消耗糧草清水的大麻煩。故而花費一兩日打造木排是可行的。若陛下覺得大軍滯留於此不妥,可在打造完成之後發起進攻。若陛下想不戰而勝,則嚴防死守,待其自敗便可。”

赫連勃勃緩步走到韃多身旁,伸手拍著他的肩膀道:“好,韃多,說得好。沒想到我軍中竟有如此將才,之前朕倒是沒發現。韃多,你如今是何職位?入軍幾年?”

韃多躬身道:“末將乃前營副將之職,入軍三年。當年乃破多羅部人,當年追隨陛下軍中至今。”

赫連勃勃一愣,呵呵笑道:“原來是我那好丈人的部族之人。不過無妨。這件事便交給你去辦,兩日之類,務必打造木排千張為盾。若此法成功,便許你官升三級,來我禁衛營中為副統。如何?”

韃多聞言大喜,跪地行禮,高聲道:“多謝陛下,必不辱命。”

赫連勃勃點頭,沉聲道:“諸位都聽到了,就按韃多所言之計,伐木作盾,兩日後再進攻。”

兩天時間裡,韃多帶著人開始在左近山嶺大肆伐木。白土山中樹木並不多,韃多要製作的是那種十多根原木打造而成的大型木排。這種木排在推進的時候能夠全方位的保護兵士的安全。所以所需的原木數量巨大。

韃多帶人將白土山中的樹木幾乎砍了個精光,還帶人在山外方圓十幾裡的區域砍伐合適的原木,之後用馬拖了回來。這才湊足了幾千根原木。

好在這種簡陋的原木木排對於材料要求並不高,甚至無需剝皮修剪,只需砍掉多餘的樹枝便可。上萬兵馬投入此事之中,進度倒也頗快。將原木以木楔連線在一起,加上三排橫檔,再以繩索綁牢便可。雖然粗糙,但是管用便可。

兩天時間,千餘隻木排終於打造完畢,赫連勃勃親自檢驗之後頗為滿意。

第三天上午,赫連勃勃迫不及待的下令發起進攻。也怪不得他著急。赫連勃勃很清楚,他的大軍不宜在外逗留。東府軍可是四面開花,好幾路兵馬在推進。若不能早日殲滅眼前之敵,之後解決其他兵馬,則會處處失火。所以,所謂困守之法固然是最穩妥的辦法,但赫連勃勃根本沒法用。這一次,強行忍耐兩日,便是要一舉殲滅眼前之敵。

此番進攻不再是一窩蜂的猛攻,而是根據韃多的建議,以木排保護兵馬推進,後續兵馬建造壁壘石牆穩住防線,向上進行層層的推進。

戰鬥打響之後,上萬兵馬抬舉著千餘隻木排開始向著山坡發起進攻。木排長寬逾丈,可防護的面積很大,庇護十餘名兵士綽綽有餘。背面安裝了可揹負的繩索,便於兵士抬舉。並有三道木撐,可立於地面之上,便於歇息。

唯一的缺點便是太過沉重,畢竟十多根潮溼的原木打造,重達數百斤甚至千斤。向山坡上移動極為困難,在亂石區域恐怕更是艱難。然而眼下卻也沒有好的辦法解決,只能勉力為之了。

上千木排豎起在山坡上的樣子頗為壯觀,像是無數船帆揚帆起航,只不過是旱地行舟罷了。後方的兵士套著繩索合力往山坡上拱,一點點的向著亂石坡移動。

不久後,數以萬計的夏國兵馬抵達了亂石坡區域,陡峭的山坡給他們增加了巨大的麻煩,坡上的亂石時常擋住他們往上挪動的步伐,讓他們左右移動,忙活的大汗淋漓。

不過,當山坡上的東府軍開始發起打擊的時候,進攻的兵馬立刻感覺到了木排的重要性。上方弓箭驟雨般的射下來,木排上很快便被箭支射的密密麻麻。即便是抬槍火銃以及狙擊火銃的轟擊,對堅實的原木木排的作用也不大。除了將木排轟的木屑紛飛,冒起青煙之外,根本穿不透木排。要知道這些溼透的樹木可是具有極好的保護性,一般的火器想要穿透破壞是根本不可能的。

唯一有威脅的是手雷和上方轟下的爆炸弩和迫擊炮彈。手雷落在腳下的威脅很大,爆炸弩在木排迎面的轟擊會產生巨大的灼熱的氣浪,迫擊炮自不必說,可以精準的落在木排後面,造成巨大的殺傷。

夏軍步兵在往上推進的時候被這些爆炸火器造成了不小的傷亡。數十個木排被掀翻,躲藏在後面的夏軍被轟殺。但這是必要的代價,死傷幾百個兵士對於這種規模的進攻而言算不得什麼。

而且,對方的火力明顯越打越弱。落下的迫擊炮彈越來越稀疏。爆炸弩也越來越零星。手雷倒是不少,但這種地形,手雷的作用有限,傷人有限。而且需要近距離的投擲。

巳時時分,夏軍進攻兵馬進攻到了兩百步線的坡上區域。然後,夏軍後續兵馬跟上,弓箭手開始壓制,而其餘兵馬開始搬動亂石築造此處的工事。只要工事築成,則進攻方兵馬便可佔領這裡,進一步壓縮對方的空間。

這個過程確實有些緩慢,搬運這些笨重的石塊建造工事是個漫長的過程。對方的火力打擊在此期間一直猛烈,傷亡也不斷的增加。但是,夏軍完成了這項任務。更多的兵馬進入工事之中,開始向上方無差別的放箭壓制。而剩餘的八百多隻木排也掩護著後方的八千多兵馬向上開始推進。

越是接近山頂,上方的火力打擊便越是猛烈。手雷如雨一般落下,炸的坡上亂石滾滾。坡度也越來越陡峭,進攻的兵士精疲力竭,死命扛著木排往上蹭,很長時間也不過移動十幾步,進度緩慢之極。大量的木排被滾落的局勢砸的四分五裂,火銃的轟擊和大量的爆炸弩的打擊已經讓木排受損,許多木排承受不住強大的火力打擊而斷裂。

攻到距離山頂兩百餘步的距離時,夏軍死傷超過了兩千,木排損毀了三四百隻。而此處是夏軍即將設立第二道工事的地點。後方的兵馬爬了上來,在木排的保護和己方箭支的壓制之下開始在此修建第二道防禦體系。

情況已經頗為危急,對東府軍而言,四五百步的陡峭亂石坡被對方硬生生蠶食了三百多步。東府軍的防禦範圍進一步被壓縮,許多兵馬已經被迫撤回山頂。而目前為止,只有山坡下百步區域的最後一道防線了。

朱齡石在西側陡坡上方觀察者這一切,他並沒有太慌張,因為他還有後手。對方用木排作為屏障的寸進之法確實棘手,這也是目前最好的攻上之法。只不過,東府軍還有許多手段,朱齡石只需要等待最佳的時機罷了。

目前對方的消耗已經不小,但還有機會消耗對方。整個斜坡都是消耗對方兵力的戰場,沒必要著急採取行動。讓這些夏軍再努力的往上爬一些,讓己方的弓弩手和火器再多消耗一些對方的兵馬。

對方這種進攻方式,對東府軍而言壓力並不大,時間上並不緊迫。木排雖然堅固嚴密,但在交叉火力之下還是有可乘之機。他們在繞開大石頭和無法逾越的障礙之時都會露出破綻甚至摔倒,那便是狙殺的目標。越是往上,便越是容易狙殺他們。所以朱齡石並不著急,他在等待對方進一步的接近,等待一個更好的殺敵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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