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澈率領兵馬凱旋而回的時候,新平郡境內,鄭子龍和周毅率領的追兵在五將山下追上了逃跑的姚泓等人。
姚泓等人在三千禁衛軍的保護下於長安城破當晚逃出長安西城,這之後他們便一路向著新平郡方向逃走。由於新平郡早已為東府軍佔領,姚泓等人沒有敢冒險,只得繞行新平郡南,想透過五將山山口,之後走五將山官道向北前往隴東之地。他們要去投靠赫連勃勃,請求赫連勃勃的幫助。
姚泓等人之所以去投奔赫連勃勃,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價值。赫連勃勃也被李徽的東府軍擊敗,所以退守平原和隴東防守。但他們的實力並不強大,東府軍在攻下長安之後的目標便是夏國,他們的壓力一定很大。
此番姚泓打算投奔赫連勃勃的憑藉就在於此。雖然長安被攻下了,但是姚泓還活著,而且姚秦畢竟有十幾年的根基,還是有不少死忠的的遺老遺少在的。況且,姚氏乃羌人,關中之地羌人勢力不小。這種情況下,但凡姚泓不死,必有許多人去投奔姚泓,供奉姚泓。所以,姚泓此番前往投奔赫連勃勃,便是以此作為憑藉和本錢。
姚泓打算向赫連勃勃提出,讓他們在平原郡棲身。這樣可以幫著赫連勃勃分擔和東府軍對峙的壓力,又能有棲身之所。平原郡本就是羌人的老巢,當年姚萇的勢力便來自於新平安定平原三郡的羌人部落勢力。只要能在平原郡站穩腳跟,短期內必會迅速擴張實力,重新擁有力量。
只不過,姚泓等人的行進路線太偏僻,路線崎嶇難行。加之隨行有不少女眷。姚泓的母后和嬪妃一大堆,一些官員的家眷也一大堆,這些人何曾吃過在臘月里長途跋涉的苦。走了一兩天,便叫苦不迭哭哭啼啼,不斷的要求姚泓停下歇息。姚泓心軟,母后嬪妃等人一鬧,他便下令紮營歇息。故而這一路走走停停,數日時間才行了三百餘里,堪堪抵達五將山便被鄭子龍和周毅率領的兵馬追上。
要知道鄭子龍和周毅還是滯後兩日,在長安城執行了一些安民賑濟的任務之後才出發的。就這樣,還是被兩人率領的四千騎兵在五將山下追上了。
結果可想而知,鄭子龍和周毅兩人可不是什麼善茬,追到了姚泓等人之後,便一路發起攻擊。姚泓的三千禁衛軍雖是騎兵,但是他們此刻人困馬乏,加之士氣低落,根本不是對手。
雙方在五將山下拉扯了兩天時間,最終姚泓的三千禁衛軍剩下了不到五百餘人,被鄭子龍和周毅的騎兵截斷了五將山的官道。姚泓等人被迫退守五將山山隘南端的山坡上。
鄭子龍和周毅沒有繼續發起進攻。一則是隘口南側的山坡陡峭,地形不利於進攻。騎兵又沒有攜帶重武器,不能強行進攻。二則是鄭子龍和周毅接到了命令,李徽將和苻朗等人親自前來五將山,順便攜帶重武器前來助力,要鄭子龍和周毅等待增援到來便可。
鄭子龍和周毅雖然不明白為何李徽會親自前來,這些增援完全不必李徽親自押送。這麼做,倒像是責怪兩人無能,沒能將姚泓擒獲一般。但無論如何,事已至此,只能在此紮營等待。
四天後的傍晚時分,李徽一行抵達了五將山隘口。隨行有一千親衛,外加迫擊炮數十門以及苻朗等人。
入隘口大帳之中後,鄭子龍和周毅稟報了目前的情形,並向李徽請罪。
李徽擺手道:“子龍啟章不要多想,我此番前來並非是覺得你們作戰不力,我也不是來搶你們功勞的,而是另有他事前來。二位不必這麼緊張。姚泓等人目前已經是甕中之鱉,現在迫擊炮已經到來,二位擬定進攻計劃即可。明日一早,便可進攻了。”
鄭子龍和周毅這才鬆了口氣,晚間偷偷向苻朗打聽主公來此的用意,苻朗也不隱瞞,告知兩人苻寶苻錦兩位公主隨軍前來的事情,並告知當年往事。鄭子龍和周毅這才明白,原來李徽是帶著兩位公主夫人前來五將山祭奠他的老丈人苻堅的。
次日一早,東府軍拉開了進攻的架勢。鄭子龍帶人向南坡上的姚秦兵馬喊話,命令他們在一炷香的時間裡投降。一炷香時間後,對方毫無反應,鄭子龍下令迫擊炮手發起攻擊。
姚泓的殘兵這幾日在山坡上修建了一些工事,遏制進攻的山道。數十門迫擊炮開始對工事進行精確轟炸。那些臨時建造的雪泥建造的工事不堪一擊,在迫擊炮的轟炸下很快便被摧毀的七七八八。
隨後,鄭子龍和周毅率領兵馬向南坡發起了猛攻。對方兵馬負隅頑抗,佔據地形向下放箭射擊。但在迫擊炮的轟炸下根本難以立足。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鄭子龍便率領數百人攻上了山坡。
沒有了地形的優勢,對方根本不敢接戰,只剩下三百多人的姚秦禁衛軍往山坡上後退,利用沿途的地形阻擋東府軍的進攻。
巳時時分,東府軍佔領南坡半山腰區域,對方百餘人退入了半山腰的破廟之中。鄭子龍正欲率軍攻入破廟之中解決戰鬥的時候,接到了李徽傳來的命令,要求停止進攻破廟,等待李徽親自前來。
不久後,李徽帶著苻朗苻寶苻錦等人抵達破廟之外的山坡。
白雪皚皚的山坡一片潔白荒涼,勁風一陣陣的吹來,揚起坡上的細雪,一片霧濛濛的宛如白色的沙塵。李徽眯著眼站在坡上,身旁的苻錦苻寶兩人一左一右挽著他的胳膊。李徽能感覺到她們的身體在瑟瑟發抖。那不是寒冷,她們都穿著厚重的裘氅,不可能會冷。那只是她們回到了她們的心魔之地,回到了噩夢開始的地方。
眼前一座就矗立在山坡中段的一片平地上,距離百餘步之外,看的清清楚楚。那廟宇已經破敗不堪,山門剝落滿地雜草,牆壁倒塌了半邊,門窗洞開。這座廟宇被雪霧籠罩,彷彿隨時都會倒塌一般。
“主公,這……便是五將廟。”苻朗輕聲道。
他的面容凝重,神情肅穆,眉頭緊皺。來到這五將廟之前,當年痛苦的記憶已經全部復活,讓他幾乎難以自己。
李徽微微點頭。五將廟,便是當年苻堅被俘,苻朗和苻寶苻錦三人在此落難的地方。之所以不讓鄭子龍他們強攻進去,便是苻朗和苻寶苻錦擔心東府軍的強攻會讓這座廟宇傾覆而失去這個記憶的錨點。確實,東府軍一旦進攻,手雷火器會瞬間毀了這座搖搖欲墜的廟宇。
“主公,姚泓的人都躲在廟裡,周圍已經全部被我們包圍了,也沒有人逃脫。如何定奪,請主公示下。”鄭子龍沉聲道。
李徽點點頭,沉聲道:“命人喊話,就說我在這裡,讓姚泓出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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