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1675章 會商(2)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李徽微笑點頭。周澈的忠誠毋庸置疑,自居巢縣收服他之後,他便從未做過任何對自己不利的事情,甚至不惜自毀容貌保全自己。正因如此,也只有周澈才能成為自己可以放心的讓他募兵,讓他起兵配合演戲的人。

“主公,是不是京城那邊傳來訊息了?”李榮大聲道。

李徽點頭道:“不錯。昨日得到訊息,司馬德文已死,司馬氏男子被屠戮乾淨,連遠在窮鄉僻壤的也沒有放過。劉裕奪位之後必定會這麼幹,我只是沒想到他做的這麼絕,行動這麼快。真不愧是劉裕,心狠手辣,抓機會抓的不錯。另外,劉裕已經下旨,集結了三十萬大軍兵分兩路進攻我徐州。一路十萬大軍將攻江北淮南之地,另一路水陸兵馬二十五萬將於京口發起進攻。呵呵,本來他登基之後,我們便可以起兵了,但我還是希望他先動手的好。如今他已經按捺不住了,那麼我們也不必跟他客氣了。”

“好,這下咱們沒有任何的顧忌了。主公,請你下命令吧。我們的兵馬要快速行動了。南下還有數里行程呢。”周澈大聲道。

李徽笑道:“看來兄長是要將這段時間受到的委屈發洩在劉裕身上了。不過,倒也不必太著急。劉裕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如今掌握的資源和兵力不容小覷。此番作戰,斷不可輕敵。”

荀康點頭道:“主公所言極是。劉裕起兵三十五萬,兵馬眾多,且後備人力資源充沛,很明顯已然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我們萬萬不可輕敵。此番之戰,乃是爭奪天下之戰,要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不必拘泥於一地一城之得失,而當選擇合適的交戰地點,以我為主,贏得主動。”

李徽點頭道:“德康所言甚得我心。我東府軍作戰,向來靈活多變。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劉裕以為我們徐州陷入內亂,以為我死了,所以才會分兵作戰。他想迅速佔領江北淮南之地,一路橫推,配合京口主力大軍,分進合擊。我們的兵力不佔優勢,便可以先示之以弱,誘敵深入。我有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你們同不同意。”

眾人忙道:“主公請講,我等洗耳恭聽。”

李徽點頭道:“此番劉裕兵分兩路,一路進攻江北淮南之地,一路自京口欲攻我臨海郡廣陵郡。很明顯,主次分明。十萬兵馬攻江北之地,是篤定了我們的兵馬無法分兵應付江淮之地,只能全力應對京口之敵。我認為,我們的兵馬人數比他們少,倘若分兵應對,則兩路都佔不到便宜。江淮十萬之敵,我們起碼要分兵七八萬應對。這樣的話,剩餘的十餘萬兵馬則要面對京口二十五萬之敵。如此一來,兩路皆不佔優勢,處於下風。這正是劉裕希望看到的。”

眾人皺眉沉吟。

朱齡石道:“主公,我東府軍戰力強悍,兵少未必不能取勝。劉裕的兵馬雖多,又有何懼?”

李徽擺手道:“齡石,這不是怕不怕他們的問題,而是如何確保勝利的問題。關中之戰後,東府軍不得不擴充大量兵馬。眼下二十多萬兵馬之中有近半是新募之兵,訓練的週期還沒到三個月。不得不考慮戰鬥力不足的問題。我們雖有火器,但莫忘了劉裕也是擁有大量火器的。在這一點上,優勢並不能碾壓對手。劉裕的兵馬雖然也是新軍,但他籌謀已久,兵馬訓練週期超過一年,以訓練度而言,遠超我東府軍新兵。在這種情形下,兵力的差距便是硬差距,數量相當的話,我們自然可以戰而勝之。兵力若相差太多,劉裕會以兵力彌補戰力的缺失。都有火器的情形下,你們當明白這其中的差別。十支火銃和五支火銃,十枚手雷和五枚手雷的差別不言而喻。即便是我們的火器質量優於對方,也不能彌補這樣的差距。”

李徽說的是一個現實的問題。同樣擁有火器的情形下,火器的質量代差還沒到可以無視巨大人數優勢的地步。若是一方有火器,另一方沒有,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野戰交戰狀態下,小米步槍也能擊敗坦克大炮,人數眾多的一方可以在混戰之中用土製的粗糙火器造成巨大的殺傷。除非是陣地戰或者攻城戰,雙方的火器差距才能體現出來。

“主公的意思難道是要集中優勢兵力和火力,先破其一軍?”朱齡石立刻猜到了李徽的言下之意。

李徽點頭道:“齡石知我。劉裕分兵進攻,固然是因為他認為我已經死了,徐州已經內亂,所以無力全面反擊。他想以最快的速度將江北之地收入囊中,同時從京口全面北侵。但另外一個原因也是因為他有這個實力這自信。他知道,即便是我東府軍有反抗之力,也不可能分兵抵抗兩路大軍。守住了京口,便失了江淮。無論哪一路失敗,他的兵馬都可以迅速攻佔廣陵彭城之地,威脅我徐州腹地。就算我徐州沒有內亂,我們的兵力分兵之後也無法佔據優勢,在兩路皆實力弱於他,陷入被動。”

“主公所言極是。劉裕心思縝密,詭計多端。按理說,他得知我徐州內亂,主公身死的訊息,應該不至於調動高達三十五萬大軍來進攻徐州。也許他內心裡還對主公的死有所疑惑,所以調動大量兵馬,確保萬無一失。”謝琰道。

“如謝尚書所言的話,那這廝也太聰明太狡詐了。還真是個難纏的對手啊。”荀康道。

李徽冷笑道:“劉裕若無本事,怎會短短時間便奪了江山。這廝不但善謀,更善於抓住機會。行事還穩妥可靠,頗為謹慎。對付他,可不能掉以輕心。就算是慕容氏拓跋氏和姚氏這些梟雄,也比不上他。”

周澈沉聲道:“然則賢弟的意思是,我們難道放棄一路,集中兵力解決其中一路?這麼做似乎不太好吧。”

李徽搖頭道:“說對了一半。明日我一露面,劉裕很快便會得知訊息。他既知我未死,便知道徐州內亂的訊息是假的。如此一來,他會怎麼做?”

眾人沉吟思索。

謝琰沉聲道:“劉裕就算得知自己被欺騙,也不會罷兵。他定會謹慎以待。比如說在京口戰場正面上慎之又慎,讓另一路大軍猛攻猛打,以牽制我們的正面兵力,讓我們的正面兵馬分兵以援。之後才會發起正面進攻,突破京口瓜州渡,全面進攻徐州,佔領廣陵。”

李徽點頭笑道:“不愧是和劉裕打過交道的,知道他的秉性。他得知我沒有死,便會判定我們在京口正面設定了陷阱,等著他進攻。所以他會非常謹慎,一時不肯正面進攻。瑗度拔了他們在我徐州的耳目,他必須要花時間偵查才敢進攻。他的多疑一定會讓他在短時間裡不敢輕舉妄動。攻入江北的那一路大軍便是他試探我們的最好手段。如瑗度所言,那一路兵馬反而會採取激進策略,好調動我軍正面兵馬。劉裕知道我們的兵力有限,必不能兩面兼顧。對他而言,只需突破一路便是勝利。所以他一定會採取這樣一張一弛的進攻策略。拉扯之下,才能摸清楚正面的情形,讓我們露出破綻。”

“主公所言極是。要是這樣的話,我們當在江淮一帶多佈置些兵馬。對方是十萬兵馬的話,我們也起碼要分兵十萬對敵。”蔣勝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插話道。

李徽苦笑看著他,蔣勝畢竟起點低,這種動腦子的事情指望不上他。

“蔣大哥,分兵十萬於江淮,則正面只有十餘萬兵馬了。劉裕得知這個訊息,立刻便會發起正面猛攻。兵力相差兩倍有餘的情報被他知曉,他豈肯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謝玩低聲道。

蔣勝咂咂嘴道:“我瞎說了,你們繼續聊。”

“問題在於,即便分兵十萬於江淮,也不能殲滅對方的十萬大軍,最多是阻止他們而已。正面反倒立刻會陷入被動,這種分兵之策,於我們有何益處?豈不還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李徽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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