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韶怒道:“放著眼前大好的追殺機會難道不要?敵軍潰敗,騎兵正大肆掩殺,他們還敢回頭不成?我們還怕他們不回頭呢。大將軍,我願率騎兵追殺,先殲滅他們萬人,削弱其有生力量。之後更利於將他們全部殲滅。”
劉道憐點頭道:“好。檀將軍速速追擊,不過不得深入,如有異樣,即刻撤回。天黑之前,務必歸營。”
趙倫之還待再說,劉道憐擺手道:“我意已決。”
檀韶旋即迅速集結五千騎兵開始向前追擊。騎兵速度極快,很快便越過大軍兩側衝到前方。追出不到三里之地,便看到了大批正在逃跑的東府軍兵馬的背影。
“殺!”檀韶大聲吼叫起來。
五千騎兵疾如風雷,長刀閃閃高舉,衝向逃跑的東府軍。騎兵最擅這種情形,對方潰逃之時,騎兵追殺效率最高。踏馬追上,一刀一個,切瓜砍菜般的爽。
可惜的是,這是東府軍。李榮還有兩支萬人軍沒有動用,就在後方掩護後撤的兵馬。敵軍騎兵出動之極,兩支萬人隊便已經做好了準備。弓弩上弦,彈藥上膛,手雷也已經準備完畢。
五千騎兵衝到之時,猛然發現前方冒出無數兵馬。他們本來蹲在荒草荊棘之中,根本沒有露出蹤跡。待對方騎兵衝來之時才顯露身形。下一刻,火器弩箭如潑天驟雨打擊而至,頃刻間騎兵人仰馬翻死傷慘重。衝到近前的騎兵火銃手雷連番轟擊,如割麥子一般倒下。
不到盞茶時間,上千騎兵隕落當場。
檀韶魂飛魄散,趕忙拉韁減速轉彎掉頭。
“有埋伏,快撤!狗孃養的。”
檀韶的大罵聲中,剩餘騎兵緊急減速,斜斜轉彎掉頭便走。由於衝鋒太急,騎兵急停轉彎很難,兵馬互相沖撞發生踐踏。東府軍以狙擊火銃猛烈打擊,又殺傷數百騎兵。見對方倉皇后逃,這才紛紛起身迅速撤離。
……
暮色時分,劉道憐檀韶等人垂頭喪氣的抵達了睢陽城中。大軍人困馬乏,劉道憐等人也是疲憊沮喪。對方兵馬在眼皮子地下逃走,這場戰鬥己方兵力佔據絕對優勢,卻死傷兵馬六千之多,對方死傷不過千餘人,這實在是說不過去。
雖然疲乏之極,劉道憐還是命人召集檀韶趙倫之來城中住處商議對策。
“二位,今日之戰錯失良機,敵軍逃遁,不知二位有何看法。”劉道憐皺眉問道。
檀韶一肚子火,不久前騎兵敗退之後,他明顯從趙倫之的眼神中看到了嘲諷之色,心中有火發不出,又羞又惱。進城之前生了一肚子悶氣,所以悶悶的坐在一旁陰沉著臉不說話。
趙倫之倒是開口了:“王爺。斥候已經探知對方退卻的方向,是向東北方向下邑而去。下邑據此一百多里,是一座縣域小城。敵軍應該是想去下邑落腳休整。屬下認為,既知對方動向,那便也不必著急。眼下兵馬疲乏,又經過今日的戰鬥,不如在此休整一日,之後再決定是否出兵下邑。”
劉道憐尚未開口,檀韶卻跳起身來道:“不妥。敵軍今日敗走,我們當窮追不捨才是。若我們在此耽擱,東府軍必得喘息。我們不能坐視這個殲滅他們的好機會。”
趙倫之冷笑道:“檀將軍,不是敵軍敗走,而是我們今日失利。我們的傷亡比他們大。檀將軍今日剛剛和他們交戰,莫非如此健忘?你的前軍死傷了多少?帶著騎兵去追,又送了一千五百多騎兵。難道都忘了?”
檀韶怒道:“就知道你又來拿傷亡說事,當真是鼠目寸光。死傷一些兵馬便嚇破膽了?情報顯示,他們只有數日糧草,很快便會斷糧。我們若不趁此機會緊追不捨,等他們有了補給,豈不是坐失良機?況且,今日之戰可不是我們敗了,是東府軍逃了。他們見我大軍掩殺而至,嚇得逃走了。可見他們畏懼之極。只要我們窮追不捨,待到他們斷糧之時,人困馬乏之際,看他們還如何逃脫?餓著肚子還怎麼和我們作戰?大將軍,切莫因為今日死傷一些人手便坐失良機啊。”
趙倫之反駁道:“檀韶,你當真不可理喻。睜開眼看看吧,對方戰鬥力如此之強,你卻不肯承認。在這種情形下卻能傷我數千兵馬,全身而退。這根本不是逃跑,在我看來,這很可能是另一場陰謀。定是誘敵深入之策。”
“誘敵深入?大將軍,你聽聽趙倫之說的什麼話?情報我們都見到了。東府軍除了這支兵馬,並無其他任何兵馬。誘敵又如何?他們沒有後續兵馬又能如何?況且情報上說的清清楚楚,這五萬兵馬是從廣陵調撥而來,一旦任由他們回到廣陵,就算我們兵臨廣陵城下,面對五萬守城兵馬,我們也難以拿下廣陵城。那廣陵城是原來謝大將軍的北府軍駐地,城牆高大,城池堅固,據之前密報,城頭上架設大量火炮。與其攻城,不如野戰。情報上說的清清楚楚,怎能放任他們逃走?大將軍,這可是關乎大局之事。陛下可還等著我們拿下廣陵,逼迫京口正面之敵回防呢。”檀韶大聲道。
趙倫之沉聲道:“王爺,此事當慎重考慮。東府軍不好對付,今日之戰便是個警告。東府軍戰鬥力強悍,今日即便是退卻,也還是有條不紊,設伏掩護,從容而走。我總覺得其中有蹊蹺。就好比昨日為何他們會捨棄睢陽城而野戰,又為何故意選擇城南四十里的曠野與我們作戰?需知這一路上有利的地形不少。那李榮不至於那麼愚蠢。現在想來,恐怕是故意這麼做的。又比如今日之戰,他們明明有能力與我們一戰,卻在我大軍壓上時立刻撤走,沒有絲毫的猶豫。如此果決,不拖泥帶水,沒有想象中的混亂,這豈是潰敗?更像是計劃好的。”
檀韶冷笑道:“趙將軍,你懂什麼?我大軍壓上,一旦加入戰場,兵力優勢倍數於他們,他們必敗無疑。之所以那般果決,便是因為他們明白這一點。只能說,對方領軍之人還算明智,知道不可與我們決戰。至於你的那些擔心,完全沒有必要。情報上說了……”
“檀將軍!”趙倫之大聲打斷:“情報上未必便是正確的,那送來的情報你我皆不知是何人所送,我們也不認識那個姚忠到底是誰。如果他真的是我們的細作,為何不告知我們,他們會派兩軍設伏?為何對方作戰的計劃隻字不提?那情報的可信度存疑,我們當以目前情況判斷決定,而不是為那情報所誤。”
兩個人唇槍舌劍爭吵不休,劉道憐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來厲聲喝道:“二位,能否不要爭吵了?本王的耳朵都被你們吵的嗡嗡作響。二位隨我領軍作戰而來,為的是陛下的囑託,為的是能夠蕩平徐州東府軍。難道便不能和睦共處好好的商議麼?非要互相爭吵,擾人心煩。大軍出兵之後,前番已經損失四千,今日又損六千,累積已陣亡萬餘。十萬大軍已十去其一,你們難道不覺得羞愧麼?”
檀韶和趙倫之忙躬身告罪。劉道憐雖然無能,但他的身份擺在這裡,又是領軍的主帥,一旦發怒,兩人也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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