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他們也沒有這樣的本錢這麼做。九張床子弩的造價便已經不菲了,關鍵部件若不強悍,根本支撐不住。技術上的壁壘雖不大,但也不是劉裕倉促成軍所能做到的。更別說爆炸弩的昂貴了,爆炸的火藥和弩箭本身的造價便不菲,一次性射出九支,一下子射出數百支。這絕對是燒錢,是敗家子的表現。這樣的消耗也不是劉裕所能承受的。他將大量的錢財物資都投在大量的兵馬招募和火器的鑄造以及戰船的打造上,這已經讓他極為吃力了。根本不敢像東府軍這麼鋪張浪費。
只能說,劉裕步子邁得太急了。早年在關中的慘敗,損失了他的大部分重型火器。後來內亂,又消耗了一波。隨後李徽只給了他一年多的時間,便用詐死的詭計逼迫他倉促行事奪位,大戰也隨之開始。
倘若再給他一年的時間緩衝的話,劉裕的兵馬會更上一個臺階,但可惜李徽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投機的性格也註定會忍不住出手。
白勇目睹了前方的景象,心中也震驚不已。但眼下已經無暇考慮太多,他的前軍已經進入了三四里的進攻區域。以數十艘快船和數十艘大型戰船組成的第一梯隊已經進入了戰場。
“全體衝鋒,重樓炮船全速前進,準備轟擊!”白勇吼叫著發出號令。
不久後,江面上炮聲轟鳴,火光沖天。上百艘快船和戰船冒著東府軍水軍猛烈的炮火向前猛衝。他們便是吸引東府軍炮火的炮灰,利用大型戰船掩護戰船迫近,吸引東府軍的火力。後方重樓炮船乘機突進到兩裡之外的射程,對東府軍戰船開火。這便是白勇的如意算盤。
劉宋的大型戰船掩護著快船快速突進,這些大型戰船上的兵士本來就不是什麼精銳,作戰時本就是輔助和炮灰,大多數都是新募的兵馬。此刻他們面臨著這一生最為恐怖的時刻。因為劇烈的爆炸正在自己的頭頂和前後左右發生著,眼角的餘光隨便一瞟,便是爆裂的火光和炸碎的船體。這讓他們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
好在船上的老兵們還能頂得住這樣的壓力,他們罵罵咧咧的吼叫著,呵斥著新兵去做事。雖然東府軍的炮火連續摧毀船隻,但他們還是成功的保全了二十多艘快船迫近到了東府軍的船隊之中。
雙方一旦接觸,東府軍的火炮和爆炸床弩便無法對近處之敵產生威脅。他們只得將目標對準遠處之敵。這給了數十艘衝入東府軍水軍艦隊前沿的快船和普通戰船上的劉宋兵馬以進攻的好時機。
早已準備好的數以百計的水鬼跳入了江水之中,順著江流向高大的東府軍重樓炮船遊了過去。這些傢伙穿著毒龍皮靠,攜帶者鋒利的斧鑿等工具逼近東府軍大船。他們的任務便是趁著混亂之際鑿沉東府軍的船隻。
東府軍的吸引力確實被吸引了,一方面對方主力重樓炮船衝了過來,炮彈已經在射程之內,雙方已經開始了對轟的模式。另一方面,衝到近處的快船和普通戰船開始靠近東府軍的樓船,這是準備跳幫作戰的前兆。同時要照應兩處,多少有些忙不過來。
九十多名水鬼成功的潛游到了東府軍的多艘大船之下,他們躲在甲板看不見的死角,緊貼著大船的船底和船身,只露出一個腦袋,根本無人注意。
然後他們開始用斧鑿對東府軍的戰船進行開鑿作業。鑿穿船底和船身,弄沉對方戰船正是這些水鬼的拿手好戲。
水面之上,雙方的交戰已經迅速白熱化。雙方重樓炮船發射的炮彈在對方陣型區域內爆炸,多艘戰船被命中起火燃燒。江面上轟然沖天的水柱此起彼落密集無比。
雙方的跳幫戰也進行的如火如荼。那些靠近了樓船的劉宋水軍快船和戰船有三十多艘。他們試圖靠近東府軍的重樓戰船,但被後方衝上來的東府軍水軍大型戰船所截斷。雙方都是普通戰船,倒也是棋逢對手。兩軍兵士互相向對方船上投擲手雷放箭,火銃的轟鳴此起彼落震耳欲聾。東府軍的火力明顯要猛一些,特別是火器上,狙擊火銃可以遠距離狙殺對方,一轟一個準。但霰彈火銃便只能在近距離轟殺對手了。雙方船隻交錯,距離數十步,只能用遠距離的殺敵手段對付對方。戰況進行的甚為激烈,各自都有不小的死傷。
最終,東府軍衝上來的普通戰船的數量佔據優勢,對方十幾艘船隻起火燃燒,其餘快船不敢戀戰,快速移動位置,後面跟著好幾艘東府軍追擊的船隻,場面頗為滑稽可笑。
雙方激戰正酣,各有多艘戰船損毀。東府軍和劉宋水軍前軍的炮船也都有損毀。雙方的對轟雖然是東府軍佔據優勢,但東府軍也有多艘炮船受傷。七八艘戰船起火,兩艘被重創。但東府軍的受傷船隻很快退出戰場,向著下游對岸的碼頭駛去。船上的水龍也緊忙救火,避免更大的損失。他們抵達碼頭之後,數千在此等待修繕的船工會立刻開始檢修船隻,確保船隻不會報廢。
岸上設定的軍用醫療營地中的兵士將船上的死傷者迅速送去醫療處置。這些後勤的準備在戰前都已經有專人負責,演練過多次,此刻也都遊刃有餘。
戰鬥焦灼,水鬼們發力了。連續三艘東府軍炮船被鑿穿船底,江水嘩嘩倒灌,大船處在危險之中。東府軍水軍很快便發現是水鬼的傑作。船底漏水的船隻除了立刻採取補救措施之外,也連忙向著岸邊靠攏。在岸邊待命的十幾艘牽引船用繩索勾著大船往岸邊淺灘靠。哪怕是無法抵達碼頭的修繕處,也要擱淺在岸邊淺灘,絕對不能沉沒在深水之中。這些造價昂貴的戰船是不能輕易捨棄的。
針對水鬼的獵殺也同時開始。東府軍水軍組建了三十多條由小型快船和漁船組成的應急船隊。其職責便是救援落水兵士,打撈重要的物資以及清理水面威脅。這些水鬼雖然在大船的死角,但是在小船面前無所遁形。
對付他們的手段很簡單,在水面上的便用弓箭長矛射殺刺死,在水下躲避的便用手雷在水中爆炸,用震盪波將他們震昏在水下。
近百名水鬼在一番清理之後被殺死大半。其餘的仗著水性好潛水逃離,被小船追著驅逐逃往南岸之地。
戰況激烈,看起來東府軍佔據上風,但也是損失慘重。東府軍六十餘艘樓船損傷十六艘,損毀沉沒三艘,加之三十餘艘其餘船隻的損傷沉沒,水軍船隻損失了五十多艘。這對於本來就戰船不多的東府軍,已經是三成的數目了。
好訊息是,重樓戰船還有四十餘艘毫髮無損,對方的船炮實在是拉胯的很,準頭很差。而且開炮的效率很低。東府軍的船炮開兩炮,對方才能轟出一發。雙方火器質量的對比可想而知。
而且對方的炮彈居然還有不少是石彈。雖然在海戰之中石彈也是不錯的選擇,畢竟石彈破壞對方船隻還是頗有用處的。但對付重樓戰船這種龐然大物,區區石彈不轟中個十幾炮是休想損毀對方戰船的。相較於東府軍的開花彈爆炸彈等各種炮彈而言,在命中率和威力上不能相比。
也正因如此,白勇手中的五十艘重樓炮船幾乎艘艘掛彩,起火燃燒重傷的二十多艘,被擊沉十餘艘,其餘的多多少少都捱了一兩炮。整個前軍的船隻之前數量達兩百餘艘,現如今只剩下了不到六七十艘還能戰鬥。可謂是慘敗。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東府軍水軍取得了這場水軍作戰的勝利。因為對方的中軍和後軍還沒有參戰。白勇的前軍只不過是用來和李徽火拼的消耗品,而劉道規率領的中軍主力水軍才是戰場的收割者。
午後未時初刻,隨著震天的號角聲響起。劉道規下達了水軍中軍進攻的命令。八十多艘炮船作為主力,一百餘艘各種船隻作為輔助,他們浩浩蕩蕩的殺向了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