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不像是我們的船。”
“不對,大大的不對。那船頭船尾是不是炮臺?哪有運輸船上安炮臺的?那船樓也很奇怪,怎地這般矮小?不對勁。”
“快,打旗語,讓他們停下。不許靠近。必須驗明身份。”
外圍兵船上計程車兵們立刻發現了貓膩,開始紛紛叫嚷起來。
而就在此刻,那已經近在兩三百步區域的十艘怪異的船隻卻已經用他們的炮火給於了他們答覆。
鄭子龍站在鐵甲戰船狹小的船廳裡,目光炯炯的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劉宋戰船。他的心臟不爭氣的砰砰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般。
水軍正面的戰鬥他沒有參與,而是在制定作戰計劃之後全權交給了手下兩名副手指揮。而他自己則選擇了更為危險的率領十艘鐵甲戰船突擊作戰的位置。鐵甲戰船衝入對方陣型之中作戰將是最有效率殺傷力最強大的作戰方式。但同時,這也是最為危險的舉動。進入敵陣之中作戰,對方也擁有火器的情形下,就算是鐵甲炮船也抵擋不了火炮的攢射。那畢竟不是真的鐵甲,不過是在船身上蒙上了一層有些厚度的鐵外殼罷了。
鄭子龍不能將如此危險的差事交給別人,他向來都是如此,危險的事情自己做,將其他人護在身後。況且,整個水軍作戰的關鍵便看這鐵甲戰船能否給對方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如此重要的職責,鄭子龍自然要親自指揮。
昨夜開始,十艘鐵甲戰船便蟄伏在邗溝之中,距離邗溝河口五里之外的一處蘆葦遍佈的河灣之中,便是這十艘鐵甲戰船的藏身之處。
在需要他們出動之前,他們一點也不能露破綻,因為對方很可能會重點偵查邗溝入口左近。特別是他們進入渡口水面作戰之後,邗溝是唯一能夠切入戰場的水域。但凡稍有軍事常事,都不可能放任寬大的邗溝不管不顧。
事實上,劉宋水軍的一些普通戰船確實試圖從邗溝進入搜查。只不過,在岸邊佈置的火炮將他們轟了出去。而這些戰船也看到了空蕩蕩的邗溝入江口的水面,並且斷定邗溝沒有東府軍水軍艦船,所以便認為東府軍並無後手。
在大江上的戰鬥如火如荼之事,鄭子龍等人心急如焚的蟄伏著,不敢稍有異動。但焦急歸焦急,鄭子龍對此次水軍大戰還是很有信心的。除了對自己麾下的東府軍水軍將士的信任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完全信任李徽的手段,也相信他打造出來的這鐵甲戰船能夠橫掃一切。當他第一次登上鐵甲戰船,感受它搭載的全方位的強大火力配備之後,他便驚的差點掉了下巴。這哪裡是一艘戰船,這簡直就是一支軍隊。在這種火力打擊之下,一切都是毀滅性的。
接到李徽的命人傳達的命令之後,鄭子龍率領的鐵甲戰船終於浩浩蕩蕩的出動了。彼時劉宋水軍正在猛攻山崖下的東府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戰場上,誰也沒注意在上游四五里遠的邗溝河口出來了十餘艘大船。
看到對方的運輸船船隊向下遊對方水軍集結的區域開去的時候,鄭子龍的鐵甲戰船悄悄的跟了上去。鄭子龍知道那是劉宋的運輸船隊,知道他們沒有武裝,也不會做太多的偵查。所以跟在他們裡許之外的地方,很大機率不會被他們注意。而且這麼做可以混淆視聽,迷惑劉宋水軍,讓他們誤以為自己這十艘船也是運輸船。畢竟船體龐大臃腫,還是頗有相似之處的。
為了儘可能的不被發現,鄭子龍命人用油布覆蓋了船首船尾的四座重炮和床子弩,免得被對方一眼認出。直到抵達了敵軍陣型近處,這些偽裝才統統撤去,因為已經毫無必要了。
在劉宋水軍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鐵甲戰船已經在裡許之外的距離,並且正藉助慣性和水流快速衝撞而來。與此同時,船首船尾四門重炮已經將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近處的船隻。甲板上兩架床子弩也已經進入了發射狀態。
轟鳴聲驚天動地,炮彈帶著灼熱的氣浪近距離的轟擊在幾艘外圍的普通戰船上,劇烈的爆炸讓船體像是紙糊的一般瞬間四分五裂。這便是鐵甲炮船上的重炮之威,不但是最新的重炮,而且炮彈是加了白糖的大伊萬火藥。爆炸威力超乎想象。那些普通戰船,怎經得起如此一炮的轟擊之威。脆弱的船體爆裂四散,船頭船尾斷裂成兩截,船上的兵士更是血肉模糊,在爆炸的火光之中血肉紛飛。
床子弩的爆炸弩箭也迅速的摧毀了兩艘戰船,此刻用這些炮彈和爆炸弩對付這些敵軍的普通戰船,真有種暴殄天物之感。
僅僅是領頭的一艘鐵甲戰船的一輪轟擊,便擊毀了五艘敵船。而這還只是鐵甲戰船戰力的一部分而已。另外一部分便是在甲板之下的八門舷炮。
鐵甲戰船甲板上的重炮和床弩開火的時候,甲板下方的舷炮船艙中一片忙碌。位於船舷外側的炮孔被紛紛開啟,瞬間在鐵甲戰船船舷兩側多出來八個巨大的炮孔。那炮孔方圓三尺見方,視野頗為開闊。數十名操炮手正迅速的將八門舷炮在鐵製的軌道上推動,沿著固定的鐵軌路線推到舷視窗。咔咔咔,火炮到位的撞擊聲不絕於耳。軌道外口是楔形制動的裝置,絕對不會超過位置。
“固定火炮,仔細檢查。”炮長此起彼伏的命令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
炮手們將火炮的底盤和固定在甲板鐵軌上的底座挪動到位,再用粗如兒臂的碩大鋼螺栓連線固定。這些東西並不難鑄造,也無需多麼精細,能夠契合固定便可。
“發射前最後一次檢查。檢視炮口炮膛炮筒等。”
“檢視標尺,角度尺。檢視底盤轉動是否靈活,俯仰卡槽是否完好。”
“檢查炮彈,準備上膛。第一發,爆炸彈。上膛,瞄準。”
此起彼伏的聲音連續不斷的迴盪著,炮手們分工協作,迅速檢查了各個部位,各個系統。其實這些炮他們已經檢查了多次了,這一次是就位之後的最後一次,便是為了確保發射時不會出任何差錯。
一顆顆炮彈迅速上膛,藥室內的火藥也開始灌注。引信搭在外邊,火把已經在手。隨著鐵甲戰船船隊勢如破竹一般闖入對方的水軍陣型之中。所有的舷炮炮手從炮孔向外看去,滔滔的江面被大量橫亙在面前的船隻所代替。一眼看去,全是目標,令人眼花繚亂。
“炮口平直,任意目標,放。”炮長大聲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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