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聲響徹大地,炮彈的呼嘯聲尖銳刺耳。每一輪數十枚開花彈在特定的區域爆炸,掀起漫天的煙塵。炮彈點燃了江堤外側的護堤林,燃起熊熊烈火。江堤內外地面上的雜草被點燃,燒的煙塵滾滾。
雖然火炮數量有限,爆炸的範圍也有限,並不能完全覆蓋轟炸區域。但是誰都知道,這等隨機落下的炮彈最是可怕。第一道防線之中的劉宋兵士們本來還在工事後探頭探腦。隨著一輪炮彈砸下來,他們頓作鳥獸散,抱著頭縮排壕溝之中躲避。開花彈在大地上爆鳴,彈片嘯叫著四處飛濺,爆炸的氣浪掀起無數的土泥和血肉,即便是躲在壕溝之中,也難以倖免。
況且,爆炸不止一輪。每一片區域都將要承受最少五輪的轟擊。目的便是最大限度的製造聲勢,破壞工事,轟殺敵人。
令鄭子龍遺憾的是,之前李榮提議將陸上重炮架設於鐵甲船甲板之上,那樣可增加數十門陸地火炮的火力。但可惜鐵甲戰船的甲板並不能承受太多的火炮的震動。為避免發生不必要的意外,只能無奈的放棄這個誘人的想法。目前看來,確實是火炮數量還是太少了,不得不多輪轟炸以彌補。但這樣一來,在每一輪炮火的間隙,給了對方躲避和逃跑的空間。
採石磯頂山,王仲德看到了下方被炮火肆虐的場面。但他的注意力並不在此處,他關注的是對方意欲何為?為何突然發起了轟炸。
他聚目向對岸看去,然後他看到了聚集在對岸碼頭上的黑壓壓的兵馬,以及碼頭水域停靠的大量船隻。那些岸上的兵馬正在迅速的登船,已經有的大船已經滿載兵士開始離開碼頭了。
一瞬間,王仲德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跳了起來,口中一連串的釋出命令。
“他們要渡河進攻,傳令水軍大都督劉懷慎,讓他立刻率領水軍進攻,截殺對方運兵船。”
“傳令張邵、劉粹、洪業,速速調集兵馬進入防禦區域。”
“速速隨我回城,傳令北城兵馬速速登城戒備。”
訊號彈在空中騰起,此起彼落。儘管是大白天,衝入深邃天空的訊號彈依舊耀眼。飛羽連續振翅騰飛,帶著訊息衝上高空飛越戰場。
一時間,似乎整個戰場上都騷動了起來,整個姑孰城也在一瞬間變得忙亂了起來。北城門口,大量兵士湧出城池,奔到各自的工事之後。城牆上,無數的劉宋兵馬往上奔跑。
轟炸還在繼續,東府軍水軍好整以暇的將炮彈傾洩在敵軍第一道防線上。爆炸的煙塵已經籠罩了整片區域,瀰漫的野火更加增添了戰場的煙塵,天空中的秋陽也被遮蔽了光門,整個第一道防線的戰場上空被黑煙和塵土遮蔽,暗無天日。
炮火延伸到江堤外側兩裡區域之時,有數座炮臺被隨機的炮彈命中。炮臺上的火炮被炸成了廢鐵,炮臺也被摧毀嚴重。不過這種隨機的火力也只能如此了,想要摧毀全部的炮臺和火炮,需要的是精準的目標定位瞄準轟炸。可惜東府軍水軍在江面之上,和岸上存在一定的落差,也看不到對方炮臺的位置。北岸利用千里鏡自然能看到炮臺的方位,可惜距離太遠,給不了射擊諸元定位。
不過,即便如此,也足以將對方炮臺上的炮手嚇得全部後撤,不肯跟這隨機的炮彈賭命。
數十艘滿載東府軍兵士的船隻已經離開了對岸的碼頭,正朝著南岸駛來。除了兩艘運輸船各裝載了八十多人外,其餘的戰船上只能裝載三四十人。即便如此,這一趟運輸的兵馬也達到兩千多人。
雖是誘敵,但也要有誘敵的樣子。兵馬是要登船的,只不過並不會直接向南岸碼頭進發。原定的計劃是,在抵達江心之後,這數十艘船隻將會向下遊航行,以規避即將發生的水戰。說白了,這數十艘裝載兵士的船隻便是誘餌,吸引對方水軍前來,然後讓東府軍的鐵甲戰船和重樓炮船解決掉對手。而他們只是乘船在遠處觀戰的,一旦有對方船隻試圖衝向滿載兵士的船隻,他們會迅速往下游方向而走,絕不會給對方機會。
鄭子龍等人也在密切的注意對方水軍的動向。尚有十多里外便是燕子磯,敵軍就在燕子磯以西的水域。只要他們想,在戰事開始之後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他們就能抵達戰場。只要他們來了,所有戰船便會迅速調轉炮口,對他們開戰。
然而,讓鄭子龍等人感到驚訝的是,他們的炮擊已經進行了半個多時辰。八個區域已經轟炸了五個區域,佯裝渡江的船隻也已經過了江心,並已經假裝向南岸碼頭靠近。對方的水軍卻沒有任何的蹤跡和動靜。在燕子磯東側水道游弋的偵查快船送回訊息,燕子磯水道空無一船,用千里鏡也看不到江面上的敵船的蹤跡。對方非但沒有前來襲擊,反而連平素能夠看到的戰船都看不到了。
鄭子龍傻眼了,難道說對方識破了這是誘敵之計?或者說,對方根本就沒有用水軍騷擾的計劃,為了保全水軍寧願接受讓東府軍毫無壓力的渡河?
但問題是,對方水軍不來,如今這場戲怎麼收場?是繼續等待,還是索性將計就計發起登陸進攻?
鄭子龍拿不定主意,他立刻用飛羽向北岸的李榮朱齡石等人稟報,並尋求他們的決定。鄭子龍當然也說了自己的意見,他的意見便是將計就計,發起進攻。
北岸碼頭上,李榮和朱齡石等人也對目前的情形有些意外,不過,久經沙場的他們並不覺得這不能理解。畢竟對方水軍在京口一戰中幾乎覆滅,剩下的水軍主力戰船所剩無幾,根本不敢再戰,否則也不會一路被東府軍水軍趕到了姑孰。
朱齡石認為,目前這種狀況下,極有可能是對方水軍不敢出戰。實力懸殊之下,他們前來作戰很可能會全部覆滅。儘管他們有可能擊沉運輸兵士的船隻,造成大量的東府軍的死傷。但和保全水軍相比,顯然得不償失。
“李大將軍,既如此,何不索性強攻一次試試。否則,今日這番作為豈非白費了。水軍可是打出去幾百發炮彈了,若不利用這壓制轟炸的效果,明日他們定會恢復工事,重新部署。則今日一番作為,豈非毫無效果。”朱齡石建議道。
李榮咬著下唇點點頭,朱齡石所言有理。本來這些天就已經等的著急了,今日既然已經啟動了,那便斷無停手的道理。不能因為對方水軍不來,便被對方所牽制。
李榮朱齡石謝玩三人達成了一致的意見,恰此時鄭子龍的飛羽到來。四人基本上意見相同,於是乎發出訊號。數十艘滿載人員的戰船立刻開始加速向南岸碼頭區域而來。
與此同時,鄭子龍啟動渡河預案,上游編隊僅留一艘鐵甲戰船和十艘樓船巡弋,以防敵軍水軍。其餘船隻全部撤回,參與運兵和護航。
。施實諸付始開行的江大渡強的大浩勢聲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