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轟鳴伴隨著濃煙烈火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讓城頭上的所有人都似乎在一瞬間身體離開了地面,劇烈的震動讓人頭暈目眩。在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被抽乾,灼熱的氣浪讓人窒息。
那些做好了準備的東府軍兵士們尚且被震的東倒西歪,攻上城頭的千餘名劉宋兵士毫無防備,被驟然的爆炸震的七竅流血,被爆炸產生的氣浪衝的踉蹌僕飛,摔倒在地。數百人直接被氣浪衝擊的從城牆內側摔下城去。
這還是城頭的情形,城牆外側下方,數十隻炸藥包的爆炸造成了極大的破壞。無數兵士的身體在爆炸的氣浪下被拋飛,撕扯成漫天血肉碎片。在爆炸中心位置的兵士更是直接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在灼熱的空氣中燃燒起來,散出漫天的煙塵火星。
東府軍的炸藥包早已全部用加了白糖的大伊萬炸藥,就是為了追求炸藥包的極致爆破之力。這些炸藥包最小的也是十斤重的輕型炸藥包,但其中大多數都是東府軍如今常用的是二十斤的中型炸藥包。二十斤的大伊萬炸藥包的爆炸之力,相當於上百枚手雷或者是六七枚開花彈在同一地點的集體引爆,其威力之大可想而知。這些炸藥包能夠開山裂石,更別說是這些普通的血肉了。
劇烈的爆炸將層層屍骸血肉爆破開來,如暗黑血紅的花朵綻放在城下。血肉之雨伴隨著土石碎屑飛濺四方,紛落在周圍。就連城牆上也噼裡啪啦的落滿了這血肉之雨。場面震撼恐怖血腥,卻又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美。
無數的攻城兵士死在巨大的爆炸之中,倖免於難的被氣浪衝的連滾帶爬,震的耳目出血。待他們爬起身來之時,開始本能的向後逃跑。這爆炸帶來的恐懼,已經超過了一切,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他們逃離城下了。
後方檀祗叔侄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直到看到己方士兵連滾帶爬的潮水一般逃竄下來,才如夢方醒的大聲喝罵阻止。但此時又怎能阻止被嚇破膽的眾人。
硝煙散盡的城頭上,到處瀰漫著血肉的腥臭和焦糊的氣味。東府軍部分兵士因為衝擊波和巨響而受傷昏迷,但絕大多數都安然無恙,只是有些恍惚。周澈大聲的吼叫讓眾人迅速恢復清明,所有人開始對城頭剩餘敵軍進行肅清。不久後,城牆上那些被爆炸震的昏頭昏腦耳目流血的劉宋兵馬被全部清除乾淨。
破城的危機迅速解除,並且攻城的敵人迅速的潰敗,這個結果讓周澈欣喜不已。他在城樓西側找到了李淮,哈哈大笑著對他挑起大指。
“大公子,不錯。幸虧你的提醒。今日城若守住,當為你記一大功。此舉讓我想起了當年在彭城北留縣一戰之中,你父用鐵炸彈退敵的情形,頗有異曲同工之妙。果然是李徽的兒子,能做出差不多的事情來。”
李淮滿身血汙,臉上也髒的不成樣子。忙道:“我可不敢貪功,我即便不提,大都督和其他人也是能想起來的。”
周澈笑道:“居功不傲,很好。看來敵人這回是嚇破膽了,全都逃了。不過我們得趕緊做好準備,他們恐怕還會發起攻擊。我估摸著,他們恐怕又要用火炮攻擊了,得抓緊轉移傷者下城包紮,其他人也要準備下城躲藏。”
周澈的判斷是正確的,時間沒過去多久,隆隆的炮聲再起。氣急敗壞的檀祗再一次下令火炮對城頭髮起炮擊,同時全力組織人手,安撫驚慌失措的兵馬準備進行再一次的進攻。
雖則手下兵馬只剩下不到一萬五六千人,攻城的兵馬已經死傷過半且個個驚魂不定了,但是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若不能攻下城池,怎能甘心。
但是,局面已經容不得他們發起再一次的攻城了。江堤戰場上的戰鬥已經如火如荼,東府軍已經大量登岸,而檀道濟已經因為缺失遠端火力的壓制無法阻止。在這種情形下,檀道濟命人前來傳令,讓檀祗檀植兩人停止攻城,將三十門火炮和手下兵馬全速拉往江堤戰場。檀道濟需要這三十門火炮對碼頭進行轟擊,以阻止源源不斷登岸的東府軍兵馬,他也需要更多的兵馬加入戰場。檀道濟已經無暇顧及京口是否能奪回了,他已經後悔自己做出了兩頭都要的選擇,結果導致兩處戰場都失利。檀道濟亡羊補牢,他認為必須全力將登岸東府軍殲滅,阻止對方大軍登岸成功。唯有如此,才能化解危機,騰出手來收復京口城。
檀祗叔侄接到命令連忙下令停止炮擊,率領兵馬前往增援。說實話,接到命令的時候,檀祗心裡是鬆了一口氣的。因為他已經沒有信心能夠奪回京口,他的兵馬已經死傷了一萬多,就算攻下京口,恐怕也算不得是勝利,必被檀道濟問責。如今既然檀道濟叫停,那麼之前的損失和攻城失利的事情,便有了狡辯的理由。
京口城牆上方,對方炮轟停止之後,東府軍眾人還以為敵軍的進攻即將再次開始。眾人一邊往城牆上衝,心中卻頗感納悶。為何對方只轟了兩輪便急於進攻?是沒炮彈了還是什麼其他的緣故?這不符合常理。
待衝到城牆上,將十幾枚照明彈打上天空之後,卻發現城下一片空曠。在目力所及的百步範圍內,沒有發現任何的敵軍蹤跡。敵人沒有發起進攻,好像還撤離了。
“敵軍不攻了?他們怕了?”
“怕是被嚇破膽了。哈哈哈,適才的爆炸估摸著嚇得他們尿褲子了。”
“那豈不是我麼守住城池了?老天保佑,我還以為今日城池難守呢。我遺書都寫好了,做好了拼命的準備了。”
“莫要掉以輕心,或許是敵人的計謀。”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猜測著。
周澈皺著眉頭看著城下,目光看向遠處,若有所思。半晌後,沉聲對身旁將領們道:“敵人確實撤退了,恐怕是因為江岸戰場吃緊。你們瞧,江堤方向炮火不斷,喊殺聲震天。我們的大軍應該已經登岸了。檀道濟定是要將此處兵馬調集前往江岸戰場,全力攻擊我渡江大軍。”
眾將領紛紛點頭,他們的猜測也是如此。江岸處的喊殺聲已經不僅僅是佯攻的聲勢。根據經驗判斷,那是近戰衝鋒的吶喊聲。只有一種可能,己方大軍已經登岸,正在和敵軍在江堤戰場正面廝殺。
“大都督所言極是,趁此機會,我們可以清肅城中之敵,穩固城池。兄弟們也要休整一番。傷亡清點,火器清理,彈藥還剩多少也要清點,以防敵軍再攻。”一名將領建議道。
周澈微微點頭。在和李徽商定的作戰計劃之中,他的任務便是拿下京口,並且固守京口。現在擊退了對方長時間的進攻,已然算是初步完成了任務。眼下穩固城池,進行清點清理也是應該的。不過,他卻有些不甘心。
“大公子,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見李淮似乎欲言又止,周澈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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