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1727章 困難(2)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在回來的路上,李徽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眼下需要大量的財政支撐這場戰爭。和劉裕之戰,恐怕也不是三五個月能夠解決的,依著目前這種節省的辦法根本行不通,而且還會讓大後方混亂。唯有想辦法解決財政問題,財政充裕,方可支撐這曠日持久的一戰。

說到底,徐州的底子還是太薄了些,這些年攢了些家底,百姓也富了,徐州的庫房也滿了,但終究還是敵不過幾次征伐的消耗。怪不得有窮兵黷武之說。關中關東之地的支援除了人力之外,便很少能夠給於支援。因為北方連連戰亂,財帛耗盡,資源耗盡。即便收復,也帶來不了短時間的財政的收入,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

為今之計,只有挖掘徐州民間的財富潛力,只要操作得當,絕對可以支撐到戰爭結束。畢竟十幾年經營徐州,讓利於民,讓惠於民間,百姓們手中還有大量的錢財富餘,得想辦法讓這些錢交出來,解決眼前這困境。

……

當晚,王府舉行家宴,為李徽接風洗塵。

李徽著寬袍坐在上首,眾夫人盡皆作陪。連苻寶苻錦兩人也受邀前來,妻子兒女們輪番上前請安,倒也其樂融融。

席間張彤雲對李徽解釋了謝道韞沒有前來的原因,她表示,自己派人去缽池山去請謝道韞了,但謝道韞以身子不適為由婉拒了家宴邀請。

李徽倒是不在意謝道韞的缺席,畢竟這也不是她第一次缺席家宴這種場合了。十次她能來一次便已經是給面子了。這位謝家才女,即便和李徽在一起多年,也已然保持著自己的作息和行為習慣,並不依附與人。李徽對她是又敬又愛,毫無辦法。

酒席上倒是熱鬧,顧青寧嘴巴不停,講述了京口之戰的事情。還說了她為將士們療傷的事。眾女聽得心驚肉跳,說到兵士們的慘狀時,個個都頗為感慨。

李徽聽得出來,除了顧青寧和阿珠,其餘幾人的感慨並非發自內心。阿珠受過貧苦,經歷過最底層的悽慘,也見識過慘烈的局面,她是能夠感受到普通人的痛苦的。顧青寧則是因為此次親眼見到了那些受傷的兵士的慘狀,所以有了直觀的觸動。至於張彤雲和苻錦苻寶兩人,則只是賺一些同情的嘆息罷了。她們的感慨淺薄而虛假,普通人的生死根本不在她們的同情範圍之內。

李徽不怪她們。階級的隔離,出身高低的不同,註定了是這樣的結果。想當年,在顧家的時候,每年顧家都會處死幾名家中僕役,就像是殺死豬羊牲口一般理所當然。因為大族的奴僕就是賤民,地位甚至不如牲口。

酒席散去,眾人各自離開,苻寶苻錦也回府去了,約定李徽走之前去看看她們。李徽有些醉意,回到正房洗漱歇息。

張彤雲屏退了婢女們,親自為李徽倒了杯茶水,然後坐在床邊看著閉目養神的李徽。

“夫君今日辛勞,又喝了酒。喝口茶再睡吧,免得夜裡口乾。”

李徽躺著沒動,眼睛也沒睜,只口中道:“不必了,早些睡吧。”

張彤雲聽出了李徽話語中的淡淡的疏離感,臉頰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席間李徽無恙,進了房卻閉目而眠,毫無小別之情。此刻言語疏離冷淡,張彤雲心中微沉。

愣了半晌,張彤雲輕聲道:“夫君可是怪我將淮兒送到義兄帳下歷練之事?妾身只是想著……”

李徽睜開眼看著張彤雲,緩緩道:“你在想什麼,我清楚的很。我只想提醒你,莫要自作聰明。自作聰明之人,很可能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張彤雲身子一顫,緩緩跪地道:“夫君,妾身只是希望淮兒能夠入你之眼。妾身不惜讓他入軍經歷危險之事,還不是因為夫君說過,未來只重賢明,不認嫡長。妾身自知出身微薄,不能和謝姐姐相比。我這個正室,也不過是個名頭罷了,夫君心中最疼愛的不是我。妾身豈能不為淮兒考慮?”

李徽本來不想多言,但聽了這些話,加之又喝了酒,頓時心怒升起。

他赫然坐起,厲聲道:“你說的什麼話?這和你的出身有何干系?你是我的正室,這麼多年來,我何曾虧待冷落過你。不過是你自己的私心作祟,自己心中有結罷了。卻又怪到別人頭上。你是大婦,自當有大婦的樣子和擔當。若你都這麼做,那麼是不是李弘李泰他們都要開始鑽營,最後鬧到兄弟相殘?我如今大事尚且未成,你都如此做派,未來當如何?我每日操心戰局進退,大事成敗。外邊多少東府軍將士風餐露宿,死於戰場之上。你這婦人,不思為我分憂,卻成天想著你的那點小私心。真是不識大體。”

張彤雲淚流滿面,仰頭哭泣道:“妾不識大體,妾十八歲嫁給夫君,可曾對夫君有不敬之意。這麼多年來苦也吃了,擔驚受怕,妾可曾有半點怨言?如今夫君如此說我,彤雲心痛如絞,無地自容。既如此,夫君處置了我便是。”

李徽沉聲道:“你也莫要說這些話來擠兌我。我只是提醒你,莫要自作聰明。你和你兄長怎麼想的,做了什麼,你當我不知?實話告訴你,淮兒很好,在軍中的表現上下都很認可。這說明他很有才能,未來定有一番作為。我希望你們不要耍些心機,最終卻害了淮兒。你知道我出身寒門,一路拼搏方有今日,我什麼沒見識過?我最不容的便是背地裡的算計,以為我是可以操控算計的。你為母之心,我自是認可,可是不能以此理由做不當之事。有些事,由我定奪,而不是你能干涉的。現在不能,以後更不能。我的話,你好好的琢磨琢磨。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李徽爬起身來,批衣走向門口。

張彤雲顫聲道:“夫君去哪裡?”

李徽道:“我去書房歇息,你好好的想想吧。”

李徽出門而去,身後傳來張彤雲嗚嗚的哭泣之聲。

李徽今晚有些酒意,本來不想和張彤雲說這些話。但是,既然張彤雲開始道德綁架,開始茶言茶語的要挾自己,李徽自不會慣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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