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1729章 暢談(2)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所謂的大生意,其實便是將來天下太平之後的各種建設。比如廣建官道,通衢南北,數千裡的馳道的建造需要大筆的資金。錢莊募款,財政便無需因此而吃緊。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無論對於商業的流通還是兵馬的調動,物資的調運都是極有好處的。水路雖好,但畢竟有侷限,北方之地,水路不暢。所以陸上的馳道是必須的。而且要南北縱橫修數條才堪用。”李徽說道。

謝道韞坐下,託著腮道:“好是好,可是利從何來?按你所說,那可不是一筆小錢,恐要投入兆億。如此大筆的錢款投入,如何得到回報?”

李徽笑道:“就知道你有此問。回報的方式多種多樣,其一便是建造收費關卡,凡通行車隊人員,根據通行的里程長短收取費用。只要價錢合理,馳道上又有兵馬保護,運輸安全快捷,那些商賈必是會接受的。如此收個十年八年,到本利全收回來,便可罷休。”

“嗯,這倒是個好辦法。只是時間有些長。”

“時間長了些,但是回報率高。可設定高出錢莊利率兩倍的利息,一直到錢莊收到全部本利為止。相當於錢莊將本金投資出去,獲得長期的高利率的回報。長期來看,穩賺不賠,利潤長久。除了設卡收費之外,因為馳道所經之處,交通便捷。可允許錢莊購買部分土地進行建設。集散之地,商鋪宅院的價格都很高,錢莊低價買地建設,高價售出房舍商鋪,所賺不菲。”

謝道韞素手輕敲桌面道:“妙哉,妙哉。可行,可行。”

李徽見她感興趣,索性再道:“除了道路建設之外,將來若天下昇平,則人口必然快速增加,相應的城池必要擴大。無論大城小城,人口激增之後便需要擴大城廓,建造民坊,修建街市。這都需要大筆資金……”

謝道韞叫道:“若錢莊投入錢財,建造大量房舍店鋪,必有百姓購買。人口越多,需求量越大,價格水漲船高,必有重利。”

李徽大笑道:“恭喜你,都學會搶答了。”

“對了,夫君這麼一說,我還想到了。錢莊資本雄厚,可以大規模的建造作坊,繁榮行業。可以參與造船開礦,承接糧食物資的長途運送。只要在合法的前提之下,無不可為。”謝道韞的雙眼已經成了銅錢模樣。

李徽呵呵笑道:“很好,已經可以觸類旁通,舉一反三了。不過,貪多嚼不爛,賺錢的營生大家做。還是那句話,一旦被壟斷,便是腐爛之始。所以必須要分人一杯羹,利益的分配是大學問,一旦太過不公,便是動亂之源。還有,這些生意都必須有朝廷的參與和監督,否則便是尾大不掉。朝廷分利,百姓得利,錢莊得利,務必三贏。還有些生意是不許涉足的禁區。比如大宗糧食的收購變賣,鹽鐵馬匹火藥茶葉等戰略資源。武器盔甲等制式裝備等軍工相關之事,都是決不能涉足的。這些東西一旦被私人介入,距離滅亡便不遠了。還有一些行事上的禁忌,比如以錢滲透腐化官員,作為耳目和保護傘等等。總之,干係國計民生,國家安全的領域,干涉朝廷決策,違背律法的行為都是嚴禁的。否則即便家業再大,出了再多的力,也最終灰飛煙滅。”

謝道韞連連點頭,越聽越覺得在理。

夫妻二人興致勃勃,談論賺錢大計竟然比談論詩文音律更加的合拍。後世那些大資金運作的手段,對李徽而言並不陌生。無非便是天下太平之時,大搞基建,修壩築橋,廣開行業。而人口增加之後,這些大工程又可以提供無數的工作崗位,帶動諸多行業的發展,形成經濟上的聯動和迴圈。

對謝道韞而言,這個道理並不難理解。而她最終也終於明白了,李徽說的這些賺錢之道,其實不是賺錢本身。而是李徽站在一個天下之主的角度上在規劃藍圖,建設國家。李徽正在展現一個君主的想法,這說明他的內心裡已經做好了登臨天下的準備。而這些想法是那麼的宏偉和令人驚訝而期待。或許他確實便是天降的聖人。謝道韞自認為對李徽的瞭解又更深了一層,她也知道,李徽的這些話絕對沒有跟別人說過,也唯有對著自己,他才會說。這自然讓謝道韞心中歡喜。

談談說說,已近午時。小翠進來請二人前往用飯。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燉了一鍋羊湯,外加一壺好酒。夫妻二人對坐而飲,有滋有味。小翠在旁催促李徽多喝些羊湯,李徽在羊湯之中看到了一些枸杞,不免懷疑小翠別有居心。羊湯本就是陽性十足,還加了枸杞熬製,小翠的居心可見一斑,算盤珠子都蹦到李徽臉上了。

每次來謝道韞這裡,小翠這饞嘴的都最終能分一杯羹。畢竟謝道韞對男女歡愛之事承受力有限,小翠樂得代勞。以前剛剛收了她的時候,她還有些藏著掖著,如今這架勢,竟然是連演都不演了。

午飯後,李徽在謝道韞房中小憩,謝道韞自去書房讀書,並不打攪李徽。小翠替李徽捶打肩背,挨著李徽磨磨蹭蹭的鬧的李徽心火升騰,於是探手過去在她身上正輕攏慢捻抹復挑,鬧的不可開交之時,忽聽得外邊馬蹄聲響,似有幾人策馬進來。

小翠忙整理衣衫出去探聽,回來稟報道:“是二公子回來了。”

李徽坐起身來,不久後謝道韞領著李弘進了房間。

“兒子李弘叩見阿爺。”李弘上前行禮道。

李徽看著李弘,他今年十四歲,身量尚未長成,容貌還有些稚嫩,但是身著錦衣,長身玉立,站在那裡頗有些貴公子的氣質。謝道韞親自教導李弘,跟謝道韞呆久了,此子身上自然沾染了她母親的氣質和風度,倒是和李徽不類。

“這是去哪裡了?我來了你母親這裡半日,都不見你。”李徽問道。

李弘忙道:“這些日子去城中學劍,得知阿爺回來的訊息,午間去了府中探望,才知阿爺來了缽池山。所以便趕來見阿爺。”

李徽點點頭道:“原來如此。不過,你說你學劍?這是怎麼回事?你母親居然同意?”

謝道韞在旁解釋道:“夫君不是說要弘兒學武強勁體魄麼?妾身覺得也是對的。這不,在城西訪到一位名師,便送弘兒去學劍了。就算是讀書之餘強勁體魄罷了。”

李徽點頭道:“自然不是壞事。不知跟誰學劍?可有名氣?要學劍,怎不去東府軍中學?東府軍將領們善用劍者多得很,這人難道比他們的劍術高?”

李弘忙道:“回稟阿爺,我這位師父劍術高超,非一般人所能比。孩兒甚為佩服。不過她不許人說她名諱,連住處也不許孩兒透露。況且孩兒也不知道她的名諱。”

李徽聽著心中疑惑,皺起眉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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