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麼做確實很危險,並不能保證完全的安全。很可能真的被對方一炮轟的粉身碎骨。但朱齡石是何等人?他少年時輕狂好武,本就是個不羈之人。加入東府軍之後,他之所以能夠連續立功,成為軍中核心將領,正是因為他敢打敢衝,敢於冒險,打法兇悍之故。
他還是從前那個少年,只不過他將年少時的輕狂好鬥的性格用在了作戰之中而已。這也成就了他的今天。
當然了,今日此舉的目的自然不是單純的冒險,而是展現膽魄,打擊敵人計程車氣,在戰前壯己聲威,鼓舞士氣。沒有什麼比主帥在對方城下面對敵人的炮火攢射卻全身而退更讓將士們興奮和激動的事了。這比任何的動員都更加有效。
當然了,倘若運氣不好,被對方炮火歪打正著的擊中而粉身碎骨,那朱齡石只能自認倒黴。畢竟這麼做本就有賭的成分。只不過是朱齡石認為有把握的賭罷了。
“給我轟,全部火炮開火,把他們轟成渣子。”向彌咬牙切齒的叫道。
城頭上所有的火炮都開始準備發射,那可是三十多門防守重炮,是汝陰守軍的全部家當。
但朱齡石怎會給他們機會。射擊誤差確實有,但如果十幾門甚至更多的火炮一起無差別的轟炸一片區域的話,那是根本逃不過的。就算是剛才,朱齡石也只認為對方只會有兩三門火炮射擊。結果對方轟出了六炮,這已經極為危險了。眼下對方惱羞成怒之下,豈不是要十幾二十門一起轟擊,哪裡還有逃命的機會。
“撤回!”朱齡石乾淨利落的一擺手,十幾騎撥轉馬頭絕塵而去。
在他們身後,大量的炮彈破空而來,轟的地面硝煙四起,煙火騰空,熱鬧無比。
“標記那些炮擊點,那是對方火炮的位置,攻城之時,優先摧毀。”朱齡石一邊策馬飛奔,一邊不忘叮囑身邊的將領道。
這一波,不但裝了逼,鼓舞了士氣,打壓了對方,還誘出了對方的城頭炮臺位置,一舉數得。
天黑之後,朱齡石在大帳之中召開會議,商討攻城事宜。
眾將士陸續進了大帳之中,他們都不由自主的縮著身子,搓著手哈著氣。進來的第一時間,便是不自覺的將手伸到中間的炭火爐上烤烤火。
天黑之後,天氣更加的寒冷,雖只是十月下旬的天氣,但這兩天明顯變天了。白天颳了一整天的西北風,雖然太陽還有,但是到了傍晚時分,層雲密佈,天氣明顯陰沉了下來。
地處淮河以北之地,根據詢問的往年的天氣狀況,十月底下雪的機率不小。就算不下雪,氣溫也會冷至冰點左右。這當然也和地處大別山區域的山地小氣候的影響有較大的關聯。一旦下了雨雪,氣溫便會驟降,之後反覆的可能性便很小了。
朱齡石看到了眾人的行為,也感受到了氣溫正在變冷,這讓他意識到攻城行動要加快,否則於整體戰局不利。
“今日商討攻城事宜。諸位也都感覺到了,天氣正變得越來越寒冷。估摸著,冬月初恐怕便免不了要下雪。天氣變得越來越冷,所以,我們務必要抓緊時間。否則,我們可能受天氣之困。我們的進軍計劃和後勤糧草運輸都會遭受影響。”眾人落座之後,朱齡石開口說道。
眾將領聽著夜風在帳篷外呼呼作響,帳篷的篷布被風吹得嘩啦啦的扇動。一想到適才來的路上的寒冷,都面色凝重了起來。
“在商議進攻之策前,下午本人和十幾名將軍前往偵查敵軍拒守城池的事情諸位也都聽說了吧?”朱齡石面帶微笑問道。
他倒不是要炫耀,而是想聽聽這件事在軍中有什麼反響,是否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當然聽說了。大將軍和眾將軍視敵為無物,在敵軍炮火轟擊之下進退自如,如履平地,安然無恙的平安反悔的事情,讓我營中將士們驚歎不已,也受到了極大的鼓舞。將士們都摩拳擦掌,等著攻城命令的下達呢。”一名將領大聲道。
“是啊,是啊。我等麾下兵士也是如此。大將軍勇武之氣,大大鼓舞我軍士氣。”眾人紛紛說道。
這些倒不是阿諛之言。確實,當朱齡石等人回到營地之後,他們在城下所為在半個時辰內便傳遍了全軍。軍中將士們歡聲雷動,深受鼓舞。
朱齡石不無得意的撫須而笑,沉聲道:“罷了罷了,那也算不得什麼。我只是看敵軍氣焰囂張,居然用火炮偷襲我們,故而羞辱他們罷了。區區破銅爛鐵,也想用來嚇唬本大將軍,焉能讓鼠輩們得逞。”
“是是,大將軍所言極是。”眾人紛紛笑道。
朱齡石擺了擺手道:“此事不必再提,但不得不說,對方也非烏合之眾,他們也做了防禦的準備。既然要攻城,便要知己知彼。雖則我們藐視他們,但不表示我們要輕敵。敵人的火器也是能殺人的,敵人的刀劍也是能讓我們皮開肉綻死於戰場之上的。更別說,他們確實做了些歹毒的佈置。朱景符,你說說對方做了那些準備,你的人不是派出去不少偵查了麼?”
朱景符躬身大聲道:“遵命。大將軍,諸位將軍。結合大將軍親自偵查,以及我們派出去的斥候的回稟,加上營前鐵塔傍晚時分在高處的偵查結果。城中守軍確實做了不少佈置。首先便是城外百步區域的拒馬陣。根據偵查的結果,拒馬陣迂迴曲折,以拒馬為阻隔,逼迫我攻城兵馬在衝鋒的路途上多花費時間,成為他們射殺的目標。在護城河外側,更有拒馬牆進行攔阻。此策用心之歹毒,令人髮指。根據斥候回稟,不光是東城,四城城外皆佈設此陣。所以說,無論從哪個城門攻城,我們都無法規避拒馬陣。”
眾人議論紛紛,關於這拒馬陣,他們有的親眼目睹,有的早有耳聞。此刻聽朱景符這麼一說,都明白這拒馬陣是多麼的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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