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1744章 親臨(2)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其五,迅速摸清楚地方大族的底細,查明他們是否同山中殘兵有勾連。山中殘兵出沒襲擾之事雖可惡,但這種天氣,在大山之中難以存活,若無山外之人勾結,供給糧草物資,他們根本無法堅持。

其六,兵馬進駐大別山周邊郡縣,只留部分保護糧草物資的運輸。放棄對糧道的全面巡查保護,重點監視出山山口。山中殘敵襲擾神出鬼沒,一味的被動保護糧道,顧此失彼,處處被動。別說進駐的兵馬只有兩萬,就算是二十萬也無法將兩條陸上長達幾百里的糧草完全保護起來。唯有在山口設伏,對出山的殘敵設伏絞殺,才能奏效。當然,大別山所轄區域廣大,山口眾多,對方也未必從山口出來,不一定能夠堵住他們。這便需要發動群眾,查清他們是否和山外有勾連,進行綜合處置。

這幾條命令下達之後,眾官員和將領們即刻開始行動。雖然主公給的期限是十天內基本完成這些事務,但眾人知道此事極為急迫。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目前豫州的事情,以及西進大軍遭遇到的困難。所以眾人都馬不停蹄的開始行動起來。

次日,朱齡石派來的人趕來安豐郡。朱齡石遠在南陽,自然不能丟下大軍親自前來,此番派手下將領前來,也帶來了親筆信件。

信上,朱齡石口氣謙卑,表示自己沒能按照計劃進攻襄陽,辜負李徽的信任。並表示,他願意接受懲罰,請李徽降罪。但他表示,他還是希望能夠等他攻下襄陽之後再當面向李徽請罪。

李徽詢問了來人南陽大軍的情形,那送信的將領詳細稟報了之後,李徽反倒放下心來。目前看來,朱齡石的大軍糧草並不缺,主要缺的是彈藥。另外,抵達南陽之後天降大雪,南陽多丘陵小山,地勢難行。大雪封路之後,兵馬難以行動。故而只能在南陽等待物資的補給,同時清理積雪路面,等待合適的進攻時機。

那將領言道,朱大將軍和高老將軍商議過多次,意圖進攻襄陽。但襄陽目前增兵三萬,加上原有的駐軍兩萬兵力已達五萬之眾。且襄陽城池堅固,非一番城池所能相比。若無火器攻城和重型攻城器械抵達,很難成功。偏偏彈藥難以補給,雲霄車等重型攻城器械尚未抵達,所以只能等待。

李徽寫了一份親筆信讓那將領帶回。信上李徽多為撫慰之言,表示自己並無責怪之意。局面有所變化,大軍暫屯南陽是明智之舉。李徽告訴朱齡石等人,自己會在豫州親自坐鎮,疏通糧道,清繳山中殘敵,確保後勤物資抵達。讓朱齡石和高衡等人做好萬全準備之後再攻襄陽也不遲。李徽特地表明態度,自己不會干涉他們的決定,此行前來也絕非是興師問罪插手軍務,讓他們不必多慮云云。

送走了北路軍將領,其後兩日,李徽翻閱了大量的卷宗,詳細瀏覽最近一段時間豫州發生的殘敵出山滋擾的事情。

根據這些卷宗的記錄,兩條糧食物資的道路遭受了多次襲擾。李徽根據襲擾的情況判斷,大別山中的劉宋殘兵絕非如之前稟報的那麼少。之前稟報山中有殘兵兩千之眾,這已經是個驚人的數字。但根據這些卷宗記載的時間和襲擊的情況,李徽認為這些殘兵的數量起碼在三千到四千之眾。、

判斷的依據很簡單,在上月下旬,數日內兩條糧道遭受襲擊破壞的時間間隔只有一天,且三次襲擊相聚百里。根據目擊者的口述,每次都有黑壓壓的敵人,數量超過千人。這樣的道路,即便是騎兵也不可能在同一天襲擊兩處。所以這些兵馬是三股不同的兵馬,總數三千到四千之眾無疑。

李徽此來的重要目的之一便是解決糧道被襲擾之事。此事不解決,兩軍皆難進攻。只有後勤通暢,無後顧之憂,才能去考慮下一步的作戰計劃。所以,李徽立刻將訊息命人將訊息告知蔣勝,讓他提醒各營將領莫要輕敵。

李徽自己自然不能閒著,他選定了一處目標,要去親自探查。那一齣,便是一個叫西陽縣的地方。

西陽縣乃是大別山北麓的一座縣城,隸屬於汝南郡管轄。距離大別山北部山區不到四十里遠。不久前,正是在西陽縣一帶,連續發生多起襲擊糧草的事件。根據李徽瞭解的情況,曾一度有上千之敵的蹤跡出現在這一帶。而此處的大別山北麓山林茂密,山勢縱橫,確實是最利於藏身之處。

李徽不相信,一支上千人的兵馬能夠躲在山中而沒有任何外部的補給。這個季節,山林中可沒有供給這些兵馬的糧草物資。就算是山林中野獸眾多,這個季節也大多蟄伏,況且靠打獵活命,顯然不靠譜。這西陽縣若無人接應供給糧草物資,李徽可不信。

而最令人惱怒的一點是,這幫殘兵曾經襲擊過西陽縣東府軍進駐的兵馬。彼時東府軍進駐兵馬人數不多,畢竟只是個縣城,所以進駐兵馬不過數百。就在十多日前,李徽還在豫州的路上的時候,山中殘兵準確的襲擊了東府軍位於城中的軍營,造成了百餘人的死傷。而這些傢伙是怎麼進縣城的,又是怎麼知道東府軍的兵力和兵營位置的?這裡邊絕對有貓膩。

數日後,李徽抵達西陽縣域。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李徽命親衛營騎兵八百人駐紮在距離西陽縣城二十幾裡外的一處山谷之中,自己則帶著大春大壯等兩百餘騎前往縣城之中。

李徽等人於傍晚時分抵達城東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城門卻已經緊閉。守城的是不久前派來的那支三百多人的東府軍兵馬。這些人從關東調來,之前有五百多人,但在遭遇襲擊之後死傷一百多人,死者傷者都已經送走,如今只剩下三百多人在此,維持日常的治安和守城之責。

得知又有東府軍抵達之後,領軍都尉喜出望外,命人查驗身份之後,立刻開啟城門讓李徽一行進城。

那都尉名叫王進,是個看起來精悍之人。他並不知道李徽身份,以為李徽和自己一樣是都尉,否則為何只帶著兩百人前來。但又覺得不對勁,這個小小都尉怎麼會有兩百騎兵的屬下,且這些騎兵個個都看起來一點也不好惹。

西陽縣城狹小而擁擠,城中只有縱橫四條主街,方圓不過兩裡。城中衙署就在中街十字路口中間區域,被四條主街圍城的井字型的區域裡。王進領著李徽抵達的時候,發現這裡路口堆著拒馬,層層設防。甚至建造了臨時的箭塔。

李徽隨口一問,王進倒也不隱瞞,直言當日有殘敵襲城之事。為了確保衙署人員安全,特將城中區域設為禁區,派遣官員都居於此,以免發生不測。李徽聽了眉頭緊皺,不免心中不滿。詢問當日為何不稟報上官,派大軍前來,王進的回答倒也不出李徽的意料。

王進說,事情多日前便上報。但是據說上官要求兵駐守郡城,並需要大量兵力護送糧草物資通行,無法派遣兵馬來此。且說山中殘敵飄忽不定,未必再襲擾西陽縣,要王進等人在此駐守,保護派遣官員為要,不得私自行動。

李徽冷笑連聲,這恐怕就是那個陳賢之的決定。調來接手城池的兵馬都被他下令保護郡城這樣的大城池。西陽縣這樣的小城在犄角旮旯,他既沒有剿滅殘敵的打算,自然是不肯派兵來此調查的。無非便是想著保住幾座郡城不失,儘量保護糧食物資的運送便算完成了差事。這正是翫忽職守的表現,這個混賬東西根本就是懶政不作為。

不久後,李徽等人抵達縣城衙署之中。派遣前來的從徐州來的代理縣令和縣丞得知有兵馬抵達,忙來堂上相見。那縣令一見李徽,頓時大驚失色,跪地叩首。

“主……主公?不知主公駕臨,屬下張清明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聞聽縣令所言,王進和那縣丞都驚呆了。目瞪口呆之際,那張縣令大聲呵斥他們趕緊跪拜,兩人方知來的居然是李徽。兩人連忙磕頭如搗蒜,惶恐不已。

李徽命他們起身,詢問之下方知,那張清明乃是徐州衙署所轄小官,曾作為培養的青年官員聽過李徽給他們講過一堂課。故而他認識李徽,李徽卻不認識他。徐州經常組織這種培訓類的講座,衙署中下級官員,地方郡縣官員,則優秀者定期參與培訓。徐州衙署主官,乃至李徽本人都為他們授課。內容從政務到思想建設不等。這張清明運氣好,聽過李徽的親自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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