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此,確實如此。是我糊塗了。如此倒也不必換什麼炮彈了,開花彈轟上去,威力自然可以開山裂石,造成塌方。這幫傢伙躲在上面也沒好果子吃。最好是用威力更大的炮彈。可惜的是,兩側山頂根本上不去,否則攜帶炸藥包在上方實施爆破,還不得將他們活埋了。”李榮興奮的道。
李徽擺手道:“見機行事便是,哪種效果好便用哪種。不過,對方不是傻子,恐怕有對策。你想活埋他們恐怕也不可能,我猜那些向內的洞窟必是想通的。除非你讓整座山的這一段塌下來,否則休想。”
李榮笑道:“無論如何,總是有辦法對付他們。我們的目的,不就是讓他們恐慌麼?希望大轟炸能夠取得效果,逼得他們搬救兵。”
李徽正欲說話,忽聽得身旁兵士叫道:“不好,他們要炮擊這裡,主公和大將軍速速離開。”
李徽舉起千里鏡一看,只見隘口城牆上,敵軍十幾隊人正在城牆上忙碌。十幾門火炮已經開始瞄準。想必是關隘中的敵人已經發現了大量東府軍的蹤跡,開始準備炮擊了。
李徽可不想留在上面挨炮,當下和李榮等人迅速從石壁北側繩梯下來。腳剛落地,敵軍炮火的轟鳴聲便已經響起。
對方確實是發現了東府軍的蹤跡。大量東府軍在地面上刮地皮的行動太過惹眼,看著那麼多兵馬,他們怎能無動於衷。於是在隘口城牆上架了十幾門炮開始轟炸。
東府軍兵士們紛紛躲到了石壁北側,那石壁又高又大,橫跨數百步,幾千兵馬躲在後方綽綽有餘。對方這一輪轟擊持續的時間很長,石壁上下爆炸不斷持續了半個多時辰,轟了足足十幾輪數百發炮彈。期間還炮火延伸,連斜坡上方位置都轟了幾十炮,鬧的狼煙四起,到處是嗆人的劣質黑火藥的煙霧。
李徽等人躲在石壁下雖然安全,但對方這沒完沒了的轟炸著實讓人心煩。關鍵是他們的炮火根本就毫無效果,東府軍只有十幾人被石壁上方震落下來的石頭砸傷,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一人死傷。
李徽捂著耳朵眯著眼靠在石壁上,聽著頭頂上炮彈的呼嘯以及親衛護在自己頭頂上的盾牌被碎石砸的咚咚作響的聲音,心中倒也開始自嘲起來。
這些年自打造出火炮之後,自己沒少**火洗地的事情。今日被敵人用炮火堵在這裡,怕也是一種報應。殺人者人恆殺之,炮轟別人者也會被別人炮轟,這因果迴圈,報應是不爽的。
李榮惱怒的是對方這麼一鬧騰實在是耽誤時間。本來就天色已晚,趁著太陽落山之前,還可以佈置一番,甚至是炮擊一輪。現在被對方這麼一耽擱,太陽都已經落到山背面去了,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炮擊好不容易結束了,石壁頂端計程車兵稟報,對方並無大批兵馬出動進攻的行動。看起來,對方並不打算派兵來檢驗轟炸的結果,純粹只是為了轟炸而轟炸。
李徽李榮等人這才撤往隘口之外。在經過炮兵陣地的時候,李榮倒是吩咐了炮營將領,晚間去大帳之中會商,重炮暫時不必固定,因為可能需要進行調整。
暮色四合,李徽回到前營住處,第一時間脫掉了沾滿灰塵的外衣和頭巾蒙布,將這些東西全部命人處理了。又清洗了一遍裸露在外的地方,這才吁了口氣。喝了幾口茶水,李榮派人來請主公前往參與商討作戰事宜,李徽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告訴李榮等人,一切自決。我今日疲憊,便不參與商討了。我回大營歇息,不必前來送我了。”
李徽說到做到,當即帶著親衛在暮色中趕回後方大營去了。
李榮等人得到訊息的時候,李徽已經離開了前營。李榮翻了翻白眼,無可奈何。當下只得和眾將商議了一番,將之前看到的情形和李徽建議的轟擊手段和眾人說了一遍。眾人聞言都覺得可行。如果不這麼做的話,炮擊很難精準命中山壁上的關隘之中。只不過不知道山壁岩層的硬度如何,需要根據轟擊的效果來最終決定。
鑑於天色已黑,今日進攻只能作罷。但今晚需要重點防禦警戒。不但要保證石壁的安全,更要保證隘口斜坡上炮兵陣地上的重炮的安全。務必防止對方發起夜襲。
於是李榮派人攜帶睡袋暖爐以及照明彈等物前往石壁上增援守夜。今晚那石壁上的警戒兵士是要整夜當值,並且不斷的發射照明彈檢視對方的蹤跡了。不光如此,還需要在坡道炮兵陣地前方增派兩千兵馬駐守,以備不時之需。這一夜,恐怕不少兵士要遭罪了。即便有炭火在側,夜晚的嚴寒也不是開玩笑的,只希望這一夜過的快些。
李榮又連夜召集了重炮營和後軍司庫會商。其一便是炮兵陣地的重新佈局。根據觀察到的關隘格局和距離,重炮要有效率和精準的轟入山壁岩層上的關隘內部,便需要火炮有更好的角度。要知道,對重炮炮手而言,不但有一座石壁擋在炮彈的飛行軌跡上,而且還要精準的命中那山壁上的狹窄關隘,這顯然是極大的考驗。
對方也有火炮,炮兵陣地不能進入對方的射程之中,所以只能在對方射程之外進行打擊。這重重的限制,註定了風光無限的東府軍重炮營不得不螺絲殼裡做道場,費盡心思的計算射擊角度和距離,設計陣地和轟擊陣型。
另外便是讓張雄他們連夜整理炮彈,那些實心彈,老式的引信鐵炸彈全部找出來。東府軍之前生產這些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炸彈的時候存下了不少庫存,這些年開花彈已經是主流,這些鐵炸彈和實心彈已經不受待見。已經淪為強行搭配之物,每次都需要領用一批,但往往卻用的極少,以至於一直積壓,越積越多。
操炮手們都是大豬蹄子,想當年徐州生產能力和技術能力有限的時候,別說鐵炸彈了,就是石球彈也供不應求,各軍搶的不可開交。現如今有了新人忘舊人,早就已經變心了。
但此番卻是清庫存的時候,每到無差別轟擊的時候,便是將這些垃圾炮彈轟出去的時候。轟掉一枚少一枚,省的徐州軍械司的那些人每次都強行攤派,只希望能消耗掉之前瘋狂生產的積壓的數萬枚垃圾炮彈。
李榮一直到快三更才閤眼,所有的會議結束之後已是二更過半,折騰了一會上床閤眼已是三更。迷瞪了一會,他似乎聽到了炮火的轟鳴聲,忙出去檢視,果然是關隘之敵半夜裡突然開炮搞偷襲。他們並不知道東府軍的位置,只是希望能夠摸個獎,於是神經質一般的轟了幾十炮。搞得所有人都被炮聲驚醒。
李榮跑去查問了一番再回來,已經是四更天了。躺在床上他滿腦子迷迷糊糊的想著的便是明日炮擊的事情,又擔心對方搞偷襲,輾轉到五更也沒能睡著。眼見天色微明,索性起身披掛,叫醒炮營眾人前往落實昨晚商議的結果。
這一夜,從李榮而下,前軍之中沒有一個人是睡得舒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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