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意見分兩種,一種認為當聚攏一處,探明路線一起相機進內城。人多力量大,遇到情況也好應對。小股之敵,可瞬間清除敵人。
另一種意見認為,當化整為零,分頭潛入。人多目標太大,一旦在外城被發現,則對計劃毫無益處。因為外城可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目標。一旦在外城被發現蹤跡不得不動手的話,那麼此番費盡心力的潛入也就倒頭了。
兩種意見都有道理,著實難以抉擇。朱泰也不知道哪種抉擇是正確的,於是決定抓鬮決定。眾人覺得有理,一切聽從天意,那是最好的選擇。正準備抓鬮之時,忽然間院子裡傳來警戒兵士的低喝聲。
“誰?什麼人窺伺?留下來。”
弓弦嗡然作響,伴隨著衣袂破空之聲。朱泰等人聞聲衝出破屋來到院子裡,但見空中一人如大鳥在眾人頭頂掠過,落在破屋正房頂上。只聽得一聲冷笑之聲,那人手一揚,一物激射而至,篤的一聲釘在門廊木板上。下一刻,那人縱身躍起,騰空而去。
“放箭,射她下來。他發現我們了,不能讓他走。”有人低聲喝道。
朱泰沉聲喝止:“住手,你們想鬧的敵人發現麼?那人的身手絕非我等所能相比,他想走,沒人能攔住。他要對我們不利,我們也難以活命。”
眾人知道朱泰說的是事實,大肆放箭什麼的,必然很快暴露眾人的蹤跡。這個人能高來高去,恐怕非弓箭所能留他,除非一開始便用火銃全力轟殺,或可得手。
“朱都尉,有情況。”一旁有人低聲呼道。
眾人聞聲轉頭看去,只見一名兵士手中捧著一柄飛刀,飛刀上插著一張紙。朱泰忙接過那柄飛刀,將紙張取下回到屋中,藉著火摺子的火光細看。
“爾等出此處向東百步,沿小河柳林抵達內牆,可從那處入內城。巡邏兵馬不久才離開,爾等有一炷香時間進內城。入內城之後,可分兵去燒糧草物資庫,搗毀火器火藥倉庫,縱火殺人,乘亂奪內城東城門。地點已標註清楚,往能成事,不要讓東城攻城兵馬死傷太多,不要讓你們的唐王丟臉。”
那紙上寫了上述幾句話,在紙張背面,還畫著一副簡易的地圖。那地圖看上去像是襄陽內城的地圖,標註著街道名稱、糧草囤積之地,物資囤積倉庫和彈藥火器存放之處。可謂頗為詳盡細緻。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那飛刀是適才那輕功卓絕之人擲出的,這張紙上的話和地圖看來也是那人的手筆。看起來像是那人來幫自己這些人的,所以才指引了路徑,標註了目標地點。
“此事……會不會有詐?這人不知是友是敵,可能會誘騙我等進入圈套之中。將我等一網打盡。不可不防。”
“正是。都尉,咱們可不能相信此人,誰知道此人是否包藏禍心。”
幾名兵士嘀嘀咕咕的說道。
朱泰一人照著頭打了一巴掌,低罵道:“圈套?包藏禍心?你們是豬腦子麼?那人要害我們,還需如此大費周章?他只需叫來敵軍,將我們圍殺在此便可。誘騙我們作甚?請我們吃頓飯再殺麼?腦子一個個比豬腦還笨。”
眾人捂著嘴偷笑,那幾名提醒要小心的面紅耳赤,暗罵自己愚蠢。確實,人家都摸上門了,還需要搞什麼陰謀?叫上守軍來圍殺了便是,哪有那麼麻煩。
朱泰將紙張揣在懷裡,沉聲道:“此人當是助我們的,搞不好是大將軍請來的高手。我認為可以相信此人,所有人,立刻出發。按照他給的路線進內城。若安全進城之後,便按照此人給的地點,兵分三路縱火燒糧草物資引爆彈藥庫。”
眾人無聲點頭,心中皆以為然。
……
城東戰場,激烈的攻城戰正在進行。
天空中照明彈明亮如晝,城上城下的火把和火堆也熊熊燃燒,照的戰場通明。整個陽春門上下交戰區域人頭攢動,火光沖天,轟鳴不休。
天黑之後,東府軍很快便動了手。吃了晚飯之後不久,東府軍的重炮便開始了新一輪的轟鳴。此番轟炸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在此期間,東府軍攻城兵馬開始列陣挺進戰場。
為了避免陣型太過密集,東府軍進攻兵馬被分為千人規模的十幾個陣型來進行今晚的攻城行動。這麼做自然是為了避免大規模的陣型被對方密集射殺的場面發生。
對方畢竟佔據優勢,他們可以不需要瞄準的往城下放箭和投擲手雷打擊。但東府軍的狙擊手卻是需要瞄準對方精準射殺的。無論是射殺的難度,還是晚間視線不明的因素都會影響壓制效果。與其如此,還不如陣型變得更散,兵馬變得更少,讓對方的打擊也達不到太好的效果。
更何況,今晚的攻城本就是有著別的目的,而非是一錘子買賣。還沒到徹底拼命的時候。所以既要給對方壓力,發起進攻,逼得對方注意力都在東城。又不能拼了老命去博一個未必能贏或者慘勝的結果。今晚的進攻,不能算是佯攻,但也不是全力的進攻。
在過去的一個多時辰裡,東府軍兵馬攻到了城下,搭起了雲梯攻城。守城方如臨大敵,說實話,他們並不知道東府軍攻擊的兵馬數量有多少。儘管照明彈在天上掛著,到處都是大火,但夜晚畢竟是夜晚,人影還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所以,從一開始,守城方下了大本錢對東府軍第一波攻城兵馬進行了兇狠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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