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麼快便得手了,我本以為襄陽城這塊硬骨頭夠他們啃一段時間的。沒想到僅僅兩日便拿下了。好好好。朱大將軍沒讓我失望。襄陽一旦攻下,荊州北部將會盡入我大軍之手。這可真是個好訊息啊。”李徽大聲笑道。
李榮等人紛紛上前道賀。他們心中其實也很意外,這麼短的時間裡朱齡石便能夠拿下襄陽。要知道那可是襄陽城啊,朱齡石手中還只有四萬多兵馬而已。與之相比,南路軍前段時間攻克平靖關和九里關的勝利倒顯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南北兩路東府軍雖然都是東府軍,也有著共同的目標。但終究兩位大將軍之間和兩路兵馬之間還是有著競爭攀比的想法的。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東府軍中其實也提倡這種競爭比較的勁頭,當然僅限於在軍務上。
此番西進,若一路兵馬戰績輝煌,會顯得另一路平庸無能。目前為止,似乎北路軍稍稍佔據了上風,畢竟誰都清楚襄陽城是怎樣的城池,而且拿下襄陽城之後,對荊州戰局的影響有多大。
“主公,拿下襄陽,則北路軍南下只需拿下竟陵,便可直搗江陵。可喜可賀。如此一來,待我南路軍奪安陸之後,便可會師於江陵。荊州的局勢已經逐漸明朗了。”諸葛侃拱手笑道。
李徽道:“話是如此,不過可沒那麼容易。襄陽一失,敵軍必拒守於竟陵,敵軍可能會增兵竟陵。而北路軍經此一戰,損失不小。恐需要較長時間的休整和兵力的補充。若此時出兵攻竟陵,我擔心不是個好主意。”
諸葛侃撫須點頭道:“主公所言甚是。老夫的建議是,主公當命朱大將軍在襄陽休整增兵。趁此機會,可以掃蕩周邊三郡,掌控北邊局面,避免大軍南下之後的後顧之憂。可吸納當地強壯和俘虜兵馬擴充兵馬。否則,以三萬餘兵馬南下,確實有些吃力。”
李徽點頭道:“此言甚善,該當如此。”
李徽將目光投向幾名送信計程車兵,微笑道:“你們辛苦了,可去帳下歇息。明日我寫封回信你們帶回給朱大將軍便是。”
幾名兵士齊聲道謝,其中一人拱手道:“主公,這裡還有一封信,是朱大將軍親筆所寫,要我等親手交給主公。”
李徽一愣,哦了一聲,伸手從那人手中接過那封信來。旁邊眾人也才知道朱齡石還有一封信件,之前這幾名兵士只呈遞了報捷公文,倒是捂著這封信沒拿出來。
李徽展開朱齡石的親筆信開始閱讀,只片刻時間,李徽的臉色便變了數次,神情變的頗為緊張,眉頭也緊鎖起來。
“主公,發生什麼事了?信上寫的什麼?”李榮問道。
眾人也都看著李徽,他們也覺看出李徽有些不對勁。朱齡石那封信上不知道寫了什麼內容,讓主公的神情大變。
李徽吁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擺手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一些戰鬥的細節。有人潛入城中,當著宋軍守軍的面刺殺了襄陽守將陳淵,刺殺之人身份不明。齡石詢問我是否認識那人。”
眾人聞言瞠目結舌。開什麼玩笑?居然有人刺殺了守軍主帥,難怪襄陽城崩的這麼快。聽起來這人居然不是朱齡石的安排,而是主動去刺殺了那主將。這件事當真有些不可思議。別的不說,光是這個刺殺之人的膽魄和本事便無人可比。潛入戰時城池,眾目睽睽之下刺殺主帥,這該是怎樣的膽量和武技。
“此人受了傷,但逃出了城。朱大將軍只是告訴我這件事,希望能夠有機會找到此人,當面致謝。畢竟,若無此人出手,襄陽城未必這麼容易拿下。”李徽眉頭緊皺,緩緩說道。
“如此義士,怎能不顧。主公其實可以下令找找她。找到了她,或許能招攬為主公所用。就算找不到,天下人也知道主公重情重義。”李榮道。
“我確實想親自去找找她,但北荊州這麼大,誰知道那高人在何處?她既不願顯露身份,我恐怕也難找到他。況且,攻武勝關在即,我也走不開。此事作罷。”李徽沉聲說道。
李榮等人鬆了口氣,確實,攻武勝關在即,大軍不日補給完畢便要出發。武勝關前的大營已經紮好,吳剛劉勇等人已經在武勝關前屯軍十餘日。這時候,主公在軍中,哪怕他並不參與實戰指揮,也是眾人心中的定海神針。況且,武勝關之後面臨的是重兵守衛的安陸,這等規模的大戰,唯有李徽能夠指揮。
夕陽西下,李徽坐在平靖關隘口的一段石頭牆上,目光迷濛的看著前方的山壁出神。
進入二月之後,連續的春陽溫煦,氣溫回升。平靖關隘口之中的寒冷完全由於風力強勁寒冷,但只要氣溫回暖,吹來的風便也溫煦起來。對面山壁上前幾天還覆蓋著斑駁的冰雪和黑乎乎的凍土,不知何時起,遠看上去已經像是有一層淡黃的新綠覆蓋在上面了。這便是春天的威力,即便在西北之地,到了這種時候也總有一些春色開始萌發。再過一個月的時間,這裡曾經的蕭索和嚴酷,單調和蒼茫的景色會被滿目的綠色和繁花所取代。到那時,誰又能記得不久前,此處風雪漫天黑霧籠罩如鬼蜮一般的情形呢?
李徽並不在欣賞風景,也沒有傷春悲秋。他心裡亂糟糟的,正在想一個人。
朱齡石的那封信上描述的很詳細,一個能夠突然出現在他的大帳之中的玄衣女子,言語之中似乎還和自己很熟悉,脾氣有些大,罵了朱齡石好多句蠢貨。能夠輕鬆潛入襄陽城中,為了助力朱齡石拿下襄陽,不惜冒著性命之憂刺殺敵軍主帥。
這樣的資訊,或許在別人看來算不得什麼很明顯的線索。但對李徽而言,這個人必是化身萼綠華的楊碧雲無疑。也只有她有這樣的能力,也只有她會為了自己做冒險的事情。就像當年她為了救阿珠孤身前往中山城,最後差點受傷死掉一樣。
李徽知道,楊碧雲是來助力自己和劉裕的爭霸交戰的。只是她定是不想和自己見面,所以選擇了助力北路大軍奪取襄陽。
朱齡石的信中說楊碧雲受了傷,李徽心中憂急如焚。他當時便有去找到楊碧雲的衝動,但李徽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衝動。冷靜分析情形,可知楊碧雲的傷勢定然不會太重,否則她斷無可能在刺殺之後還能出城,向朱齡石傳遞訊息,讓他乘機攻城。而朱齡石派出去的人隨後四處搜查,並無楊碧雲的蹤跡,說明她必是已經離開了。能在短時間裡離開搜尋範圍的人,不可能傷的太重。
但李徽還是決定要找到她。她孤身一人,身上受傷,自己不能不管她。萬一傷口受到感染,和那次一樣,那將後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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