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1778章 難關(2)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何大奎故意說出自己當年追隨李徽在居巢縣的事情,便是告訴李榮,他才是老資格。既是炫耀,也是增加自己說的話的分量。

“大將軍,何將軍之言頗有道理。武勝關的情形如此,我軍若執意進攻,恐怕要遭遇慘敗。主公不出席今晚的會議,恐怕也正是此意。要不還是和主公商議商議,武勝關並非唯一南下途徑。”

“是啊是啊。何將軍也是為將士們考慮。主公向來愛惜將士們的性命,這等情形,無異於讓將士們送死。主公想必也會考慮這一點。還是從長計議的好。我南路軍要是慘敗於此,可就前功盡棄了。”

他這麼一說,倒是有幾名將領開始附和起來。另有一些將領也竊竊私語,附和起來。

李榮神色變冷,心中惱怒。他雖不知道李徽心中所想,但李榮向來不會因為強敵而生畏。他或許能力有缺,但向來目標明確,行事意堅,絕不會三心二意。此番早已定下攻武勝關之意圖,只要李徽沒有親口下令停止進攻,他的目標便是奪下武勝關,而不是有任何其他的雜念。

這何大奎確實跟李徽有些淵源,不光如此,軍中將領之中有數十人皆為當初跟隨主公在居巢縣共患難之人。李榮自己則是在後來才跟隨了李徽,才有今日之地位。正因如此,李榮對這些人保持了幾分的尊敬。這何大奎在南路軍中頗受自己照顧,他說不想去前軍作戰,想留在中軍之中,李榮便也滿足了他。

但今日,他妄度李徽的想法,言語之中拿李徽來壓自己,扭曲會議的議題,對自己有明顯的不遵。這讓李榮心中頗為惱怒。不過看在何大奎的身份和資格上,李榮還是強忍了憤怒。

“何將軍,其餘幾位將軍。我再提醒諸位一句。今日是討論如何進攻武勝關,而非是攻不攻武勝關。若主公另有命令,自會下達命令。眼下主公未曾下令停止進攻武勝關而令擇他途,便不可妄度。幾位若無進攻良策,便請讓其他人獻策,不必多言。”

李榮說完,何大奎卻大聲道:“大將軍勿要惱怒,我等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大將軍還年輕,考慮不周也是難免。我等自不能坐視大將軍犯錯。目前而言,攻武勝關並無良策,一旦行事,必受挫敗。此番我南路大軍西進,本已經挫折重重,否則主公又怎會親自來此坐鎮?大將軍難道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末將不忍見大將軍執意如此,犯下大錯,壞了主公大事,也毀了前程。還請大將軍三思。不如我等去見主公,提出合兵南下之策。主公或許正在等著我們前往提議呢。”

李榮尚未說話,一人高聲喝道:“何大奎,你放肆。焉敢在大將軍面前大放厥詞,還試圖挑撥大將軍和主公的關係。大戰之前,你何大奎不獻計獻策,反而在此發誅心之言,蠱惑軍心,簡直可惡。”

說話的正是諸葛侃,老將軍橫眉怒目,花白鬍子吹的飛起。

何大奎皺眉喝道:“諸葛侃,我自和大將軍說話,與你何干?你明知武勝關難以攻克,卻不言明,你才是包藏禍心之人。你本是北府軍之人,北府軍當年奪我東府軍功勞,甚至和我東府軍為敵。你北府軍出來的人能有幾個好東西?劉牢之王恭等人不都是你們北府軍出來的麼?如今主公念及舊情,收容於你,你卻來指手畫腳,你算什麼東西?”

諸葛侃氣的面紅耳赤,指著何大奎說不出話來。何大奎卻一臉得意,和幾名將領使著顏色,神色大為輕佻。

吳剛怒聲道:“何將軍,你怎可說出這種話來?諸葛老將軍乃是我東府軍將領,為我東府軍出謀劃策,勤勉之極。連主公都禮敬有加,你怎可大放厥詞?實在有些過分。”

劉勇也道:“正是。何將軍言語未免太刻薄。我等打內心之中敬重諸葛老將軍,何將軍怎可如此羞辱他?”

何大奎冷笑道:“主公不過是顧念昔日情分罷了,我東府軍中人才濟濟,他們這些北府軍舊將還不是混不下去了,這才跑來我東府軍要飯。主公自然不能待他刻薄,但休想在我等面前放肆。我等可不慣著他。”

李榮再也忍受不住,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夠了。何大奎,本大將軍對你忍讓,是看在你曾跟隨主公一路艱辛,血海屍山拼過來的面子上。你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本大將軍,戰前會議你歪曲會議內容,怯戰懼敵,大放厥詞。對他人言語不敬,違背東府軍軍紀。本人豈能容你放肆。就算你資格老,我也不能縱容你。”

何大奎嚇了一跳,叫道:“你想幹什麼?大將軍,你可莫要忘了,你若動我,主公那裡你必受懲戒。況且我所說的都是事實。我是為了大局考慮,說的也是主公心中所想。”

李榮怒極,厲聲喝道:“還敢妄度主公之意。就算主公事後責怪我,我也要處置你。主公怪責,我一力承當便是。”

何大奎見李榮似乎和平素和善的樣子大大不同,心中也頗為懼怕。忙叫道:“大將軍,你不可如此,我無過錯,你怎能處置我?”

李榮沉聲道:“來人,將何大奎拿下。推出帳外,剝去盔甲,軍棍二十。適才附和之人,一併拿下,軍棍十下,以儆效尤。”

李榮這處罰其實已經很輕了,只是打二十軍棍而已。這已經是看著何大奎和李徽之間的關係了。

帳外親衛一擁而上,便要拿人。何大奎大聲叫道:“爾等豈敢。我和主公乃是生死兄弟,你們竟敢如此待我,主公知曉定不饒你。我要見主公,當面評理。”

李榮面帶寒霜喝道:“就算主公來了,本大將軍也要罰你。”

何大奎大聲叫鬧起來,掙扎不休。正在不可開交之時,內帳帳幕撩開,李徽緩步走了出來。

眾人見到李徽盡皆錯愕,他們並不知道李徽就在內帳之中,只有李榮一人知曉李徽坐在內帳。否則李榮也不至於這般容忍。

“主公,原來你在內帳,快給我評評理。我不過說了幾句肺腑之言,他們便要如此待我,還要打我軍棍。當年我跟隨主公在居巢縣的時候,也只捱過敵人的打,還從未受過自己人的打。這諸葛侃汙衊我倒也罷了,李大將軍也說就算主公在此,他也要責罰我。這是完全不將主公放在眼裡了。主公明鑑,為我做主啊,我們這些老兄弟的臉被打了,便是打主公的臉啊。”何大奎大聲叫嚷起來。

所有人都看著李徽的臉色,李徽的臉色確實很難看。諸葛侃上前道:“主公,莫要責怪大將軍,要責罰,便責罰老朽吧。何將軍……哎,罷了,老朽領軍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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