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1793章 紅塵(2)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李徽衝上前來,一把抓住楊碧雲的手叫道:“這是做什麼?這般喝酒,豈不傷身?”

楊碧雲一把摟住李徽,閉著眼在李徽胸前捶打,流淚叫道:“負心漢,你這負心漢。你管我作甚?當年一別,你便再不見我。以你的能力,難道查不到我的蹤跡?可見你心中無我。今日重逢,你更是急於離開,可見你是負心之人。”

李徽呆呆無語。事情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楊碧雲的酒量看來也沒有她說的那般好,這顯然已經是醉酒之態了。記憶中確實沒有和楊碧雲喝過幾次酒,沒想到她醉酒之後是這幅德行。

不過酒後吐真言,看來她心中對自己是頗多幽怨的。難道說,這些年來她對自己念念不忘,從來就不像當年野人山別離之時那般瀟灑決絕?自己對她固然有情,但因為尊重她的選擇而不去尋她打攪她,難道這麼做竟是不對的麼?當初自己覺得那麼做是放她自由,尊重她的選擇,反倒被她埋怨了。難道她心裡根本不是那麼想的?

“碧雲,不要這樣。都是我的錯成了吧?你喝醉了,我扶你去歇息。睡一覺便好了。”李徽忙低聲安慰道。

李徽一把抱起楊碧雲進了臥房,將楊碧雲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之後轉身欲走。楊碧雲忽然伸手,緊緊拉著李徽的胳膊不鬆手。口中喃喃而言。

“你不要走,李郎,我不許你走。我好不容易見到了你,再不能讓你走了。”

李徽心中柔情頓生,坐在床頭輕撫楊碧雲的臉頰,柔聲安慰。

“我不走便是。我陪著你。你好好的睡一覺,我就陪在你身邊。我適才說明日要走,絕不是因為想要離開你,而是適才接到了大軍送來的情報,告知重大軍情,這才急於離開。否則的話,別說留下來陪你一天,再多幾日也無妨。”

楊碧雲口中喃喃而語,卻是聽不清的醉話。但她的手卻緊緊的抓著李徽的手不肯鬆開。不多時,鼻息咻咻沉沉睡去。

李徽並沒有離去,他依靠在床頭,側著身子保持著姿勢。手臂也任由楊碧雲抱著沒抽出來,生恐驚醒了她。

新月如水,從窗外朦朧照進來,照在楊碧雲熟睡的面龐上,將她白皙的臉龐映照的如大理石一般潔白溫潤。李徽靜靜的看著這張臉,想著過去和楊碧雲交往的種種,心潮起伏難平。他和楊碧雲之間有過生死交情,一路以來,楊碧雲幫了自己許多,為了自己她不惜冒了不少的險。李徽起初是將她視為朋友的,特別是在知道道門傳承的秘密,知道她所經歷的一切之後,便將她視為紅顏知己。但楊碧雲乃是道門女仙,李徽是並無褻瀆之心的。

野人山頂之後,李徽才知道楊碧雲對自己有意。但身份隔閡以及不希望限制楊碧雲的自由,不希望讓她難以抉擇的想法佔了上風,李徽決定任她離去,不再打擾。但如今看來,都是自己想當然而已。若楊碧雲今晚的話是發自內心之言,那麼,自己或許應該好好的和楊碧雲談一談,重新問一問她的心意了。

清晨時分,春陽灑落屋內。楊碧雲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李徽的懷裡,頭埋在李徽的肩窩處。李徽閉著眼睡得正香,還發出微微的鼾聲。

楊碧雲連忙離開李徽的懷抱,整衣自查,發現毫無異狀,這才鬆了口氣。但旋即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李徽豈是乘人之危之人,當初野人山上還是自己主動的。他是自己這一生唯一的男人,自己居然還擔心他侵犯自己。自己到底在想什麼?想到這裡,楊碧雲不但沒有了鬆口氣的想法,反而因為李徽昨夜根本沒有動自己而感覺到心中空落落的。

楊碧雲欲悄悄起床去洗漱更衣,她自己都能聞到身上濃烈的酒氣。記憶在也慢慢的恢復,昨夜自己抱著酒壺喝酒,然後又摟著李徽哭泣的殘影逐漸浮現在腦海裡。雖然自己完全記不得自己說了什麼,但想來必是胡言亂語了一番。這可太丟人了,自己以前酒量很好,但多年未曾飲酒,昨夜喝的並不多,居然醉酒失態了。

也不知昨晚自己說了些什麼?還是不要問了,一會洗漱更衣之後,給李徽留一份信,然後悄悄的離開隨縣回淮陰去便罷。反正李徽急於離開自己,自己又何必死皮賴臉留在這裡。此番見也見了,李徽一切都很好,年歲越長,越是沉穩威嚴,他的手下兵馬也勇猛無敵,自己倒是不必去擔心他了。還是早些離去的好。

想著這些事的時候,楊碧雲的心裡有些堵得慌,眼睛有些泛酸。她暗罵自己不爭氣,堂堂道門女仙,萼綠華的名字之下,那是來無影去無蹤,殺盡世間妖魔兇頑殘暴之人的人物。無數人頂禮膜拜的存在。卻為了這些事心中難受,當真是不爭氣的很。

楊碧雲匆匆出了內房,來到廂房換了衣服,簡單洗漱整理之後便出了門。庭院門口有親衛站崗守衛,見到楊碧雲連忙行禮問好。

楊碧雲頷首道:“不必多禮,你家主公尚未醒來,本人不忍打擾他,就此告辭。他若醒來之時,你告知你家主公一聲。便說我回家了。”

那親衛連忙答應。楊碧雲嘆息一聲,轉頭看向李徽住處一眼,轉身快步便走。忽聽得有人在後面大聲說話道:“萼仙子準備不辭而別麼?”

楊碧雲轉頭看去,只見李徽正站在正房門口,眯著眼披散著頭髮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你……你醒啦。我正打算讓你手下告知一聲,見你尚在歇息,想著不好打攪。”楊碧雲忙道。

李徽笑著走來,口中道:“原來如此。但終究是不辭而別。萼仙子,昨夜將我衣衫上沾了酒漬,這是不打算替我洗了衣衫再走麼?而且我半邊胳膊痠麻,一夜氣血不暢,如今痠軟無力,也是拜萼仙子所賜。萼仙子也不打算負責了?”

楊碧雲叫道:“我哪有做這些事。”

李徽走近,在她耳邊道:“不承認麼?我那衣衫還在,我這胳膊是你昨晚枕著的時候壓的氣血不暢。還有,你瞧我這手腕上是什麼。”

李徽拉起衣袖,但見手腕處一片青紫,應是手掌用力攥著導致的淤傷。還有一些零星的指甲印,掐的全是紫色血痕。楊碧雲傻了眼,她完全記不得昨晚自己幹了什麼。自己醉酒之後居然做了這些事,當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碧雲,昨晚你要我留下來陪你一天再走。我答應留下來,結果你卻要走,這又是為何?豈不是耍弄於我。我可不想被人耍弄。所以,你走不了了。跟我回去,咱們好好的聊聊。一會陪我去街上走走。就當是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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