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晉》第1812章 借刀(1)

作者:大蘋果·1個月前

江陵水門距離大江並不遠,約莫數里距離而已。連通水門和大江的是一條寬闊的水道。那是在引江水為護城河的時候順變拓寬的一條水道。這條水道貫穿江陵城中,也成為了船隻進出直達城中碼頭的運輸航道。

江陵城歷史悠久,百年而下,當初的人工痕跡已經完全不見。如今的江陵水門水道已經拓寬到了一百多步的寬度,兩岸蘆葦濃密,綠柳成行,儼然已經是江堤的一部分。

因為整個南城區域基本上都在南城火力覆蓋的範圍之內,所以,南城的水路一直是暢通的。東府軍自然不敢將兵力暴露在南城火力之下。即便是夜晚的火炮轟擊,也是在遠離城池的江堤左近進行轟炸。這也讓這條南城水道成為了江陵城目前運輸糧草物資的命脈所在。

劉道憐等人的船隊擺成一條長龍,沿著寬闊無礙的水道向著大江入口駛去。今夜風力不大,水面平靜,只有一些細小的波紋。月光逐漸皎潔,照的水面波光粼粼,細碎如銀。夜晚涼爽,白天的喧囂和暑氣盡去,在離開了牢籠一般的江陵城之後,不僅是劉道憐,所有船上的人員都舒心暢快,感覺心情愉悅。

這樣的夜晚,頗為難得。若是在尋常之時,當可停船賞月,做幾首玄妙詩文,不枉這明月清風之景。

但劉道憐知道不能停留,必須加快速度入江,抓緊時間離開這裡。夜晚是危險的,東府軍今晚定要派人來南城炮擊,被他們遭遇是極為危險的事情。只有早些離開這裡,抵達南岸,才算真正的安穩。

不久後,船隊已經接近江面入口,江面上的流水聲已經清晰可聞,江面水波瀲灩,磷光奪目。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只要出了水道進入大江,便是安全的。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水道東側堤壩上柳樹和蘆葦的陰影之中,上千名東府軍兵馬已經埋伏在那裡。堤岸上甚至有六架輕型床子弩已經架設完畢,數以百計的狙擊火銃,外加數百神臂弩已經做好了準備,正在等待他們進入伏擊圈。

盞茶功夫之後,劉道憐的船隊進入了距離入江口三百多步的水道區域。伏擊就在此刻開始。

先是照明彈劃破天空,將水道照的一片通明。隨後便是床子爆炸弩開始轟擊,六架床子弩早已選好了目標,雖是輕型床子弩,每次只能擊發三支爆炸弩,但對付這些普通的船隻,且距離不過百步的直射距離目標是足夠了。

三艘突前的船隻是第一波被轟擊的目標,六架床子弩的目標便是最前方的三艘船隻。打擊他們可以讓整支船隊變的混亂,被攻擊的船隻會失去控制從而成為後方船隻的障礙物。這就像陸上伏擊戰中,一般先打頭尾,阻斷對方前進後退的路徑是一個道理。

十幾枚爆炸弩在一瞬間便將那三艘頭船擊中。爆炸將三艘船隻瞬間擊碎,變成了三艘火焰升騰濃煙滾滾的廢船。這三艘船上的人都是劉道憐的護衛兵馬,他們自然是突前開道的。三艘船上共有百餘人,在一輪攻擊之後幾乎全部覆滅,死傷超過半數,剩下的落入水中撲騰。

普通船隻還是太小了,也只是普通的木船,怎經得起五六枚爆炸弩的攢射。就算是五六枚普通手雷丟上船,恐怕也會將整艘船炸碎。

隨著爆炸弩的擊發,岸上的狙擊火銃和神臂弩開始瘋狂發射。子彈弩箭如雨點一般潑向後方的船隻,但聽得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水面,船上的人員紛紛被擊中倒下,有的人第一時間跳入水中規避。

那些小船根本承受不住火器的轟擊,狙擊火銃可以輕易的擊穿船板,將躲在船廳裡的人擊中。就算是較為厚實的船身,狙擊火銃雖不能洞穿,但是也能將木屑打的四散飛濺,造成大片的破壞。

突如其來的轟擊讓整個船隊瞬間陷入了混亂之中。前方船隻被轟的起火橫亙,後方船隻來不及停船於是嘭嘭嘭的撞擊在一起,形成了十幾艘船隻的連環碰撞。加上岸上火器和弩箭的打擊,那些船上一片苦哭喊驚叫之聲,人人慌不擇路的要跑,但身在船上,無處可逃。

第一時間的打擊沒有擊中劉道憐的座船。雖然他的船也在靠前的位置。但劉道憐乘坐的船隻被其他船隻保護的嚴嚴實實。在航行途中,左右各有一船護衛,前後也是一樣。四艘船將劉道憐的座船圍在當中,讓劉道憐躲過一劫。

不過前方船隻被爆炸弩擊中之後爆裂開來,波及劉道憐的座船。座船慣性向前,撞到了前方破碎船體,頓時滿船人員全部摔倒。船上女眷發出尖叫之聲,撞得頭破血流。劉道憐自己也摔倒在地,被一張桌子撞到了腰,疼的齜牙咧嘴。

但他反應很快,已然意識到船隻遇襲。於是第一時間大聲嘶吼起來。

“快轉舵,靠向西岸。”

東府軍在東岸襲擊,靠上西岸可以上岸逃脫規避,這是劉道憐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脫身路線。前進或者後退都是死路一條。

船上之人連忙調轉方向往西岸划行,快速向岸邊靠近。從水道中心到岸邊不過六七十步,只需片刻便可抵達岸邊蘆葦灘,逃脫的可能性極大。

只可惜,他的座船太惹眼了。為了舒適性,他特地選擇了一艘巨大的舫船。這種船是名士大族聚飲,遊覽風光的船隻。有著華麗的外表和兩層船樓。雖然比不得戰船巨大,但精巧漂亮,懸掛燈籠,船樓還帶著雕花飛簷。

從一開始,東府軍便鎖定了這艘舫船。當舫船轉頭欲逃之時,東岸上的床子弩已經準備好了第二輪的攻擊。這一次,六張床子弩的目標都是舫船,因為東府軍早就知道那是劉道憐的座船。

十幾枚爆炸弩激射而至,射程達三百步的床子弩弩箭在這一百多步的射程之內完全可以直瞄轟擊,而不用考慮任何對彈道的損耗和調整。十多支爆炸弩轟中了舫船,船尾甲板都被擊中,絕大部分弩箭轟中的便是目標巨大的船樓。在連續不斷的巨大爆炸聲中,整艘舫船四分五裂爆裂開來,化為一團烈火。爆炸過後,船體只剩下了浮在水面上的一個底座,大火在底座上燃燒著,四周的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的不明之物,有的還在燃燒冒煙。

不用多想,座船上的所有人,包括劉道憐在內都已經完蛋了。十幾枚爆炸弩的爆炸,堪比數枚開花彈砸在這艘舫船上,根本不會有任何活命的機會。

事實也正是如此。劉道憐雖然逃到了船頭位置,試圖以身後的船樓來規避箭支火銃的打擊。但是船樓爆炸之後,他整個人被身後的巨大沖擊波轟飛在空中。在落水之前,他的身體被無數的木屑和碎片洞穿,其中一個手臂粗的木條硬生生的捅穿了他的身體,貫穿了前胸後背。落水之前,他其實便已經死了。

船上的其他人,包括那些妻妾女眷也全部被轟成齏粉,一個也沒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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