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知過了多久,我猛地睜開眼。
入眼不是知青點的破舊屋頂,而是寬敞明亮的高階幹部病房。
我渾身插滿管子,躺在柔軟的彈簧床上。
“歲宜!你終於醒了!”
一個穿著得體列寧裝的優雅貴婦撲到床邊。
她將我緊緊抱進懷裡,雙手攥著我的病號服。
眼淚砸在我的肩膀上,我渾身一顫。
“我的女兒,你車禍昏迷了整整大半年,媽以為再也聽不到你叫我了!老天開眼啊!”
我僵在原地,大腦空白。
腦子裡飛速消化著眼前的資訊。
半個月前,陳教授大膽地將軍區首長因車禍昏迷的獨生女,作為了臨床受體的實驗物件。
今天,我的意識與這具軀體融合了。
貴婦撫摸著我的額頭,拿過一旁的溫熱毛巾,一點點擦去我眼角的淚水。
那雙手帶著屬於母親的體溫。
我替嬌嬌背了無數的黑鍋,捱了無數的巴掌,第一次感受到愛。
鼻尖猛地一酸,喉嚨不受控制地發緊。
“媽......”
我試探著張開嘴,吐出一個字。
隨後,猛地愣住了,捂住自己的喉嚨。
沒有結巴!
字正腔圓,口齒清晰。
貴婦聽到我喊她,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
“老沈!快叫醫生!歲宜能說話了!她叫我媽了!”
整個軍區大院瞬間沸騰,走廊裡傳來急促的皮鞋腳步聲。
首長千金康復的喜悅衝散了陰霾。
我靠在床頭,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深深吸了一口空氣。
我放下了憂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