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也許是昨天阿爾方斯的水銀小瓶給卡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這一次,他反射性地意識到這個瓶子裡裝的絕不會是什麼正經東西。
事實證明他的感覺一點都沒錯。
「是我從藥劑店討來的蚯蚓油【2】。」
「不好意思,我沒聽清。。。。。。」卡維一度以為自己對德語的瞭解還不夠全面,聽岔了內容,所以又問了一遍,「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油?」
「蚯蚓油,專門用來處理淤青血腫。」
母親說得煞有介事,還把伊格納茨抬了出來,當然她考慮到了卡維的感受,語氣非常委婉:「昨天我和伊格納茨醫生聊過,他也覺得蚯蚓油或許會有用,所以今天一早我就拿來了,快用上吧。」
或許有用?
或許有用就能用了?
卡維知道安慰劑效應,但誰能保證蚯蚓身體裡沒點亂七八糟的東西呢。一旦這些髒東西進入傷口,到時候他的一切努力就全白費了。
「要不我待會兒再找伊格納茨老師商量商量?」
「他還沒來麼?」母親很是焦急,蚯蚓油絕對是她心目中最好的療傷藥物,「我問過藥劑店老闆【3】,這瓶藥確實很有效。」
卡維邊處理男孩的傷口,邊詢問了這款西式跌打油的配方和製作過程,然後找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我知道你很急,但我認為這款蚯蚓油的用料不夠高檔,效果絕對沒有我的好。」
「不夠高檔?」
「是啊,真正起到祛瘀消腫效果的還是油,蚯蚓只是激發了它的藥力。」面對胡來的人,卡維只能跟著一起胡編亂造,「我用的可是羅什舒亞特餐廳主廚用的亞麻籽油,絕對的高階貨,整整20克朗一瓶。」
「好貴。。。。。。」
母子二人對醫療一竅不通,但對錢還是很瞭解的。20克朗的價格足夠讓兩人紛紛倒吸數口涼氣,並在震驚之中看著卡維完成今天的換藥操作。
「好了,今天就先這樣。」
卡維最後用紙張包裹好了男孩兒的傷口,將地上的油漬抹乾淨,然後笑著說道:「傷口長得非常好,你們千萬別亂動,也別隨便上藥。對了,這兒有點滑,你們走路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傷口處理並不難。
既然傷口沒問題,那就說明包紮的手法沒問題,只要按照昨天的方法繼續操作就行了。
但卡維還是意識到了自己所使用的方法太過原始,看似很環保,用的都是手邊的材料,但成本實在太高,根本沒辦法做推廣。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可以拿來消毒隔離病菌的藥物,不僅僅是為了11床,還能決定接下來伯爵大人的生死。
要知道伯爵大人的右下腹可還敞開著【4】呢,感染是在所難免。
具體有什麼可選的替換物,卡維心裡沒底,畢竟他沒有這方面的歷史基礎,想了解就得抽空去問問化工廠才能知道。
就在他考慮這些事兒的時候,病房大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來的正是早上一直沒路面的伊格納茨。他臉上堆滿了興奮,笑著對遠處還在查房的幾個醫生喊道:「希爾斯,赫曼,都出來一下~」
「怎麼了?」
「來新屍體了!」
伊格納茨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對這具屍體早已望眼欲穿了:「花了我整整60克朗,不過才剛死兩天,儲存得還不錯。雖然臉壞了,沒法做唇裂修補,但她是女的!這錢沒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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