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羊城晚報》社的大樓，在九十年代初的廣州，如同一座巍峨的殿堂，散發著知識與權力的莊嚴氣息。
門口那幾個燙金大字，在灼熱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晃得林正東有些睜不開眼。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手心已滿是黏膩的冷汗。
“老闆，咱們......就這麼進去？”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對這種“衙門”天生的敬畏與不安。
李毅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沉穩而有力，瞬間傳遞過去一股不容置疑的暖意。
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眼神平靜得像一潭千年古井。
“進去。”
果不其然，兩人剛踏上臺階，就被門口穿著制服、神情嚴肅的門衛攔了下來。
“同志，找誰？有介紹信嗎？”
林正東被這公式化的盤問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
李毅卻微笑著上前一步，不卑不亢：“你好，我們想找社會新聞部的編輯，有點重要的新聞線索。”
門衛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特別是看到他們身上那廉價的衣物和風塵僕僕的模樣時，眼神里那股子程式化的警惕，又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他揮了揮手，指向大廳角落的前臺：“去那邊登記。”
前臺後坐著一個燙著時髦捲髮、臉上寫滿了職業化冷漠的年輕女人。她頭也沒抬，只是將一本登記簿推了過來，語氣像一臺沒有感情的復讀機：“姓名，單位，事由。”
“李毅，林正東。沒有單位。”李毅平靜地回答。
“事由呢？”
“想見你們社會版的負責人。”
前臺終於抬起了眼皮，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裡，充滿了對這種“不速之客”司空見慣的厭倦。
她將登記簿收了回去，公式化地丟擲了那句足以打發掉百分之九十九來訪者的擋箭牌。
“對不起，領導很忙，沒有預約不能見。”
林正東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這趟渾水，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就在他準備拉著李毅打退堂鼓時，李毅卻笑了。
他迎著前臺那不耐煩的目光，不急不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精準的錐子，瞬間穿透了整個大廳的嘈雜，清晰地刺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小姐，你可能誤會了。”
“我不是來提供新聞的。”
李毅頓了頓，在那女人錯愕的注視下，緩緩吐出了那句足以掀翻整張牌桌的重磅炸彈！
“我是來給你們送明天社會版頭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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