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車燈的光束,幾乎是擦著他剛剛藏身的灌木叢頂部掃過。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車裡坐著的兩個男人,其中一人正叼著煙,警惕地掃視著窗外。
車輛緩緩駛過,遠去。
李毅這才從黑暗中站起身,繼續向小區外圍移動。
整個過程,冷靜、高效,宛如一個經驗豐富的特工,將這片現代化的居民小區,當成了一片危機四伏的敵後叢林。
十分鐘後,他成功抵達了龍蛇混雜的火車站夜市。
這裡是城市的另一面,充滿了廉價的霓虹、嗆人的油煙和三教九流的喧囂。
李毅的目標明確,在一個堆滿了舊衣服的貨攤前停下,用一種近乎羞辱性的低價,買下了一套滿是油汙的藍色工裝和一雙鞋底沾著假泥點的解放鞋。
隨後,他走進了一家燈光昏暗、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理髮店。
店裡只有一個打瞌睡的老師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髮膠的味道。
“師傅。”
李毅坐下,看著鏡子裡那張還帶著幾分書卷氣的臉,只說了兩個字。
“板寸。”
冰冷的推子在頭皮上滑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隨著一縷縷黑髮落下,他身上那屬於“學生李毅”的最後一絲痕跡,也被徹底剝離。
當老師傅用毛刷掃去他脖頸上的碎髮時,鏡子裡,出現了一個全新的、陌生的青年。
剃著最利落的板寸,眉眼顯得更加分明,那雙不再被鏡片遮擋的眼睛,銳利得像兩把出鞘的刀。
他在理髮店那骯髒的衛生間裡換上工裝,當他再次走出來時,整個人的氣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鏡子裡,是一個眼神冷峻、皮膚略顯蒼白、渾身都透著一股被生活重壓磨礪過的、沉默而堅韌的年輕力工。
他徹底融入了這座城市最龐大、也最不起眼的背景板中。
與此同時,搜捕的羅網,正在一寸寸收緊。
阿飛的手下在A棟一無所獲,罵罵咧咧地轉而進入了李毅所在的B棟。
他們從一樓開始,粗暴地敲響了每一戶的房門。
“咚咚咚!”
“誰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一個穿著睡衣的大媽,睡眼惺忪地打開了房門。
“大姐,不好意思,找個人。”打手將那張素描畫像遞了過去,又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摸出幾張“大團結”,塞進了大媽手裡,“有沒有見過這個後生?”
大媽本想發火,但在看到那幾張紅色的鈔票後,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變成了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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