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雖然聽不太懂這些雲裡霧裡的比喻，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兩人每一次平靜的對話，都像兩柄無形的利刃，在空氣中激烈地交鋒、碰撞！
幾個回合的試探後，趙世勳決定不再兜圈子。
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那條價值不菲的領帶，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屬於頂級資本精英的強大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在下趙世勳，香港宏遠資本投資部經理。李先生這手呼風喚雨的本事，讓我大開眼界。”
他以為，亮出“香港宏遠資本”這塊金字招牌，足以讓眼前這個大陸來的年輕人有所忌憚，甚至當場亂了陣腳。
然而，李毅的反應，卻讓他畢生難忘。
李毅像是聽到了什麼無關緊要的鄰里八卦，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的笑容。
“宏遠資本？哦，我有點印象。”
他頓了頓，那雙平靜的眸子彷彿能洞穿時間，看到了某些早已被塵封的秘密。
“我記得你們去年在東京地產泡沫裡，似乎栽了個大跟頭，損失慘重。看來，趙先生是想來深圳這片熱土，回回血啊。”
“轟！”
趙世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瞳孔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毫無徵兆地直衝天靈蓋！
這件事，是公司內部最高級別的機密！
除了董事會那幾個老傢伙和負責平賬的財務總監，外人絕無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甚至連損失的具體數目，他這個投資部經理都只知道一個大概！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過二十、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年輕人，感覺自己像是在仰望一頭披著人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史前巨獸！
這一刻，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無聲無息間，徹底逆轉。
林正東雖然不知道“東京地產泡沫”是什麼，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對面那個剛才還氣場強大、咄咄逼人的資本精英，此刻臉色煞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那副模樣，像一個在考場上被老師當場抓住作弊的學生！
他看向李毅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崇拜，而是近乎於仰望神明！
短暫的失神後，趙世勳強行讓自己從那深入骨髓的震驚中掙脫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時，姿態已經放得極低，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李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他摘下眼鏡，用絲綢手帕仔細地擦了擦，彷彿想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明人不說暗話，深發展這趟車，我想上。請李先生開個價，需要我做什麼，或者需要我付出什麼代價，您說。”
他選擇徹底臣服，將自己擺在了任人宰割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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